見得朱溫略微愣神，樊華藏立即有幾分后悔之意。
    這問的也太不給梁武帝面子。
    他敢回北林行省嗎？
    雖然不知詳情，但其軍權也差不多快被太子朱鎮架空，回去之后萬一出了事情怎么辦？
    這誰又能保證的了？
    不過梁武帝也不是一般人，他的手段能力不是常人能夠揣測，應該不會被太子輕易對付……
    “暫時不會回去。”
    朱溫開口道：“朕會帶著護邊軍繼續作戰！”
    “護邊軍？”
    樊華藏知道，為預備的過江戰役，梁軍有兩大軍團調至商水郡，分別是衛邊軍和護邊軍。
    衛邊軍盡亡于昌江，護邊軍有部分存活，只是后來又遭受瘟疫死了些人，兵力怕是不足十萬。
    兩大軍團六十萬人，最終卻是這般結果，聯軍士氣能好才是怪了。
    梁軍共預備了五個大軍團，每個軍團有三十萬人，而今連一半都沒了。
    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
    樊華藏唏噓不已，魏軍損失同樣也不小。
    若是沒有機會，真的是可以退兵了……
    “護邊軍再有幾日就能調動而來，再等著魏君到來，我們對敵軍發起進攻！”
    “那北林行省那邊呢？”
    “會同時進攻。”
    樊華藏再一次確認道：“沒問題吧？”
    “不要懷疑梁軍擊敗大寧的決心，尤其是太子朱鎮……”
    朱溫的這句話讓樊華藏放心了。
    今天樊華藏放棄操練軍隊，而是改為休整，為近日的進攻做準備。
    他已經召集眾多將領開始制定作戰計劃。
    梁武帝朱溫也參與了進來。
    “戰爭于我方而言頗為艱難，對敵方來講更不容易，有一個關鍵所在……那就是后勤補給！”
    朱溫當仁不讓。
    他身份地位皆有，自然也有很大的話語權。
    打仗其實就是拼后勤。
    只有足夠強大的國力才能支撐起戰爭消耗。
    實際上，魏梁二國已經不考慮這些了，他們只是為了贏得勝利，根本不會考慮國內情況如何。
    就像梁國，完全是破罐子破摔。
    樊華藏微微一怔。
    他是魏國大帥，也知道更多的內情，因大魏寶券的迅速貶值，國內已經出了嚴重的問題。
    只是目前對前線還沒有什么影響，相信隨著時間推移，這種影響會越來越大……
    要說后勤補給。
    己方其實跟大寧是一樣的，甚至還不如大寧……
    “因前期的失利，我們已經喪失了兵力優勢，因而在接下來的戰爭中要更注重結果。”
    “這不是一句廢話？”
    在安城魏軍大本營，自然是魏將居多。
    他們聽著朱溫這般言說內心都很是不屑。
    紙上談兵誰不會？
    重要的是進攻方略。
    朱溫接著道：“接下來聯軍的進攻方略不應該是殲敵……而是破壞！”
    他沉聲說出了自己的意圖。
    在軍隊休整期間，他整日都在研究軍圖戰情。
    戰爭首要確定進攻方略，即主要目標方向。
    在接下來，一切軍事部署都為了這個目標去實現，否則沒有章法亂成一鍋粥。
    朱溫這是要確定接下來進攻的總方略，這是很重要的事情，自然會引起異議。
    當下便有人開口道：“進攻的目標自然是為了殲敵，不知您說的破壞是什么意思？”
    “這不是主次不分嗎？”
    朱溫雖是梁帝，可也要給予其足夠的尊重，自然不是隨意什么人都能提出異議。
    這說話的是一個年有五旬穿著將甲的老者，端坐在位上自帶威嚴。
    此人名為張慎，是魏國都督府新任大都督。
    前大都督辛元白去接宇文雄被活活炸死，連尸骨都沒有尋到。
    這位新任大都督原來并非專門從事軍武之人，帶有文人氣質。
    朱溫很耐心解釋道：“兵力優勢喪失，我們就要保存兵力，大寧又遇強敵情勢緊急，其國內不知亂到什么程度，我們為什么還要跟敵軍硬拼？”
    “諸位，有一個問題必須要考慮，西域雖然進攻大寧對我們有利，可當戰爭結束后，西域也會是我們的敵人！”
    眾人微微一怔。
    這并不是多想，而是實際存在的問題，算是未雨綢繆。
    他們都明白了梁武帝的意思。
    讓大寧跟西域硬拼互相消耗，從而坐收漁翁之利。
    當然也不是什么都不做，他們要搞破壞……
    “大寧重要區域盡在南方，其后勤補給之所以能夠應付，是因國內并未受到影響，依舊保持著正常生產。”
    樊華藏點了點頭。
    魏君是攻入懷州，可這是大寧主動退讓，百姓全部撤走留下空城，而在江州，淮州，永州等地一切如常。
    前線打仗，后方還在耕種，都在正常從事生產。
    很顯然，這是大寧提前就預想到的結果。
    “我們要進行破壞！”
    朱溫臉上顯出一抹戾氣。
    他冷聲道：“要破壞大寧正常生產，破壞其農耕紡織，行商經營，甚至是百姓正常生活！”
    “沒有國力支持，其軍隊必然無法支撐，勝利也將屬于我們……在必要時燒殺搶掠，乃至是屠城，都無不可！”
    這話聽得眾人都是暗自心驚。
    戰爭本身就不是人道之事，可也有些底線……比如說屠城。
    很早之前有兩國交戰，其中一方有殘暴將領，常做屠城大造殺戮之事。
    因死的人太多造成瘟疫，致使兩國百姓都遭了大難。
    自那之后，就形成一種默契，不做屠城之事。
    而今，朱溫卻提了出來。
    他面色冷峻。
    “這場戰爭對魏梁二國來說，已經沒有退路，如果必須要死人，朕寧愿死的是敵國人，只要能夠贏得勝利，在所不惜！”
    “梁帝所言極是。”
    意外的是魏國新任大都督在全部聽過之后，竟是第一個贊稱。
    “戰爭本身就沒有道義可言，士兵的刀劍并沒有正義邪惡之分。”
    張慎開口道：“誰贏得勝利誰就能書寫歷史，本都督認為梁帝所言方略可行，在保存兵力的前提下，避敵軍鋒芒，對敵國進行破壞！”
    “眼下，本都督就有一條計策，若是功成，必然能敵國造成重創！”
    “哦？”
    朱溫來了興趣問道：“不知你有什么良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