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小的中原國家，同時遭受四方進攻，還能翻出什么花？
    達干哈木相信所有顯露出來的都是表象，大寧軍隊的底牌，在這一戰中已經消耗殆盡！
    傷亡？
    只要能取得最終勝利這又算什么？
    身經百戰的他早有一顆冰冷的心，若是早前就不計代價的進攻又怎么能到這般地步？
    是鄧明遠！
    是在他的統領下失去戰機才有現在被動的局面。
    “鄧明遠！”
    他大吼了一聲。
    正在角落吃瓜的鄧明遠一個激靈，西域大軍果然開始內訌，現在他的心態轉變，看到這種場面還有些痛快。
    都死了才好！
    反正他是不會有好結果，已經開始破罐子破摔了……
    以前他也不相信西域大軍會真的落敗，現在倒是有這苗頭了。
    聽說統領軍隊的是大寧皇妃，其中的謀帥還是魏國公主。
    魏國不是真正跟大寧交戰嗎？
    鄧明遠有些嫉妒。
    關寧的命太好了，他的女人都為他拼命。
    自己呢？
    只能娶一個像是母豬一樣的女人，每到晚上睡覺的時候，他都心驚膽戰，生怕會被壓死。
    “鄧明遠！”
    又是一聲高喊拉回他的思緒。
    “是，大人。”
    鄧明遠下意識的回復，然后趕緊跑了過來，現在他的身份是馬夫。
    “啪！”
    這時達干哈木突然揚起馬鞭，直接打在他的身上。
    力道很大，讓鄧明遠肩膀上立即出現一道血印，直接皮開肉綻！
    他還沒反應過來。
    隨之，又是一鞭落了下來。
    “啊！”
    鄧明遠因劇痛而大喊。
    “啪！”
    達干哈木不為所動，又是一鞭抽了下去。
    他毫不留情，就像是在訓畜生一樣。
    鄧明遠成了他的出氣筒，三鞭過后他才是舒服了一些。
    “你該說，謝謝恩賜！”
    他是在調教，要讓鄧明遠收起野心，只做大月氏的贅婿即可。
    鄧明遠強忍著疼痛，匍匐在地開口道：“謝大人恩賜！”
    沒有人看到，他的手指都扣進了石縫中，他的眼中也盡是怨毒之色！
    ……
    等待是漫長的，隨著時間的推移，關內的火勢更旺，達干哈木下令就地休整。
    三月份的西北，依舊寒冷。
    靠近城墻處還暖和不少。
    武士們原地等待，順利打掃戰場，死去的受傷的戰馬被收起來，將要充當口糧。
    若不是這些戰馬，他們堅持不到現在。
    這般等到第三天才徹底冷卻，他們也終于過了山棱關。
    真是不容易啊！
    就在這座關前被困近一個月，希望接下來能像達干哈木大人說的那樣順利。
    在大火的焚燒下一片狼藉，也如他們預料般的那樣什么都沒有遺留，包括駐扎過的營地也是如此。
    唯有一個營帳留下，在周邊空地中分為顯眼。
    “這是敵軍主營！”
    阿迪力看這個營帳的規模判斷。
    “這是什么？”
    在最上方帥位前的方桌上，放置著一個信封。
    鄧明遠微微一怔。
    他就在達干哈木身邊，一眼就看到，在信封上寫著的幾個字……鄧明遠親啟！
    這是給他的信！
    陰謀！
    鄧明遠下意識的反應就是這個，交戰這么就，知道他的情況并不意味。
    故意留這么一封信，是攻心之計，他都能大概猜到這里面的內容……
    達干哈木直接問道：“這是什么？”
    “是給鄧……明遠的信。”
    隨行有認識中原語的人。
    “給鄧明遠？”
    達干哈木皺眉，隨即轉向了鄧明遠。
    “還說你沒有跟敵軍勾結！”
    “大人，這可能是敵人的陰謀。”
    阿迪力是真的不相信鄧明遠會跟敵軍勾結，他是帶著仇恨來的，還是深仇大恨。
    “哼！”
    達干哈木冷哼一聲。
    他是故意這樣說，鄧明遠領兵而來，就是最好的證明。
    “拆開，我們一塊看看到底寫了什么？”
    達干哈木下令。
    那個懂中原語的武士直接把信拆開。
    鄧明遠也湊了過來。
    是用中原字寫的，他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過這種字，讓他都有種陌生感。
    塵封的真相。
    你是否因為你父親的慘死而充滿仇恨？
    你是否因家族的破滅而積怨頗深？
    你一直都不知道，你的父親還有另外的身份。
    他是隆景帝最看重的削藩干將，后因被查出是前朝隆安遺留而被斬，你一定會認為，這是被嫁禍陷害。
    實際上，你的父親鄧丘，他一直是隆安遺留臣子……
    “寫了什么？”
    “不知道是什么？”
    這個武士皺眉道：“好像是關于鄧大人父親的事情。”
    不知道當時的記憶自然是看不懂，可鄧明遠知道。
    塵封的記憶又重新涌上。
    他雖然被發配到吠州，可也并不擔心，他的父親是皇帝親信重臣，當時都有傳言，父親要接薛懷仁的位置，將來能成為次輔。
    兵部左侍郎的兒子被發配，那還不是走過場？
    可他卻實實在在的來到了吠州，而這正是父親的安排！
    他問過父親為什么會這樣。
    鄧明遠記得在他臨行前的一晚，父親把他單獨叫到一個屋里，當時說的一句話讓他印象深刻。
    在不久的將來家族可能遭遇變故，你離開上京去往吠州，也是為鄧家保留一顆種子。
    鄧明遠當時并未在意，只當是父親擔心關寧會威脅到家族，后來家族遭難為證明了這一點。
    他知道實情！
    如日中天的兵部左侍郎，皇帝親信重臣竟然被查出是前朝隆安帝遺留。
    而當時，負責查案的人，正是關寧！
    所有人都認為，這絕對是污蔑陷害，鄧家的大敵不就是世子關寧么？
    也只有這個罪名能把鄧丘處死！
    鄧明遠也是這樣認為，他從未想過這件事的真實性。
    可這封信卻推翻了他的認知。
    你的父親是一個有信仰的人，他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國家，他是以自己的死，帶出更多貪官污吏奸臣佞臣的死……
    “寫了什么？”
    達干哈木又問了一遍，可這個懂中原語的武士卻解釋不明白。
    什么亂七八糟的。
    又是隆安，又是隆景。
    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中，也包括你的發配！
    看到這句話，鄧明遠如遭雷擊，他根本聽不到旁邊雜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