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全軍撤退，返回王庭！”
    兀良木幾乎是咬牙說出了這幾個字，他心中的不甘之意太濃了。
    “是！”
    各部落首領，各支軍隊的將領低沉應聲。
    他們又豈能甘心接受這樣的結果，曾經憧憬的美夢都成了泡影，什么數不盡的美女，喝不盡的美酒都是一場空。
    就這樣結束了嗎？
    兀良鮮忍不住想到他出使大寧，見到的華麗宮殿，他還想著成為那座皇宮的主人……他還想著……而今也只能想想了。
    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所有人都沉浸在悲戚中，不止是戰敗，還有巨大的傷亡，也是難以接受的地方。
    北夷戰敗了！
    不同于之前，是受內戰影響，兀良部王庭不得不先行退兵，平息內亂。
    這一次是真正的戰敗。
    在正面戰場上，北夷大軍戰敗！
    這讓所有人的心里都生出一種異樣之感……蠻族是崇尚強者的，這也是諸位首領提議撤兵的緣由。
    是在正面戰場落敗，并無不服之心，當然還有一個原因不可忽視，那就是大汗……
    相比起黑袍王和大寧皇帝，大汗真的是不堪入目。
    兩次未戰先逃，在軍中的威信降到了最低……
    影響已經有了，并且會持續發酵。
    當全軍撤退返回部落的命令下達，可見到所有士兵都充滿落寞之感……
    這是否意味著，北夷將要落沒，南蠻將要崛起？
    他們低垂著頭，邁著有氣無力的步伐，北夷從未遭受過這樣的打擊……
    兀良木真切的感受到了。
    這一次他并未先行，而是在最后，他目光遠眺著南蠻之地，甚至是遙遠的大寧。
    他不會放棄！
    “能否答應本汗一件事情，當下次進軍中原時，北夷軍破例隨軍出征……”
    兀良木抬頭看向了金狼。
    北夷軍存在的意義是守護北夷，并不屬于王庭，自然也不會外出征戰，只有當北夷遇到危機時才會出動……
    兀良木希望北夷軍能破例，他需要這支強大的力量。
    “下次出征在什么時候？”
    “最多三年。”
    “可以。”
    聽到金狼的應聲，兀良木臉上泛起一抹笑意，隨即就被無盡的冷意取代。
    休養生息，恢復實力。
    他要讓大寧永存蠻族之患。他要讓克烈部落永遠難安……
    我的好妹夫，我們還會有再見的那一天。
    兀良木最后看了一眼，然后隨著大軍離開……
    北夷進軍中原以失敗告終。
    也在此同時，關寧率領著軍隊也返回右山口以北的紅土平原。
    留守的將士還在打掃著戰場，一具具尸體被抬了出去，然后被燒……
    大戰之后必有瘟疫。
    多數是因未打掃戰場未處理尸體的緣故，在這方面關寧始終警惕。
    先把可用的箭矢武器收回，然后不管敵我，一把火燒干，整片戰場都要燒，不能有一片疏漏。
    好在紅土平原寸草不生，放火燒也沒有大礙……
    戰爭結束了。
    關寧才感覺到身體的困頓疲乏，還有疼痛……
    傷口結痂，然后崩裂，再結痂，再崩裂，就這樣傷口越來越大，他一直在強忍著，下馬時都差點摔倒。
    白紹元已經倒了，直接昏迷過去，身邊戰士把他扶回，卸下戰甲才知里面已被血水浸透，幸虧是天氣已經冷了，若是炎熱夏天，情況會更加糟糕……
    連這位鎮北軍大將都成這樣，更不用說其他人，此戰太過慘烈，在那樣的亂戰中，很難活下來……
    “您也趕緊包扎傷口，好好休息。”
    塔克知道這位皇帝也身受重傷，跟他父親一樣骨頭硬。
    他特意找來一位最好的大夫，還是大寧派來的。
    塔克不敢怠慢，親自守著查驗傷口。
    關寧卸下戰甲，如白紹元那般立即有很多血水流下，內襯都已跟身體粘住。
    “這……”
    塔克露出驚疑之色。
    “你受的傷很重。”
    名為劉佟的大夫也是神色凝重，他開口道：“陛下，因流血過多，衣服已跟傷口粘連，要分離的話，可能會疼一些，您忍一下……”
    他話音剛落，關寧就直接把衣服扯開，還聽到了撕拉聲，是傷口跟衣服分離的聲音。
    而在這個過程中關寧都沒有皺眉。
    他已經適應了這種疼痛。
    劉佟微微一怔，自己說那話都有些多余……隨即他就愣住了。
    脫去衣物才看到在關寧身上有著數道傷口，最嚴重的一道肉都外番了出來。
    “陛下，這么重的傷口，您是怎么做到像沒事人一樣？”
    “經歷的多了。”
    關寧平靜回答，讓在場人都沉默了。
    早年為繼承王位，他便隨軍出征，之后經歷大小戰役無數，受傷更是不知多少……
    “快包扎。”
    塔克趕緊催促著，這場仗打的黑袍王已受重傷不知生死，可不能把大寧皇帝也倒下。
    父子二人太像了，骨頭也不是一般的硬。
    在清洗包扎過程中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傷口太多，耗時也長，差不多近一個時辰才結束。
    關寧也沉沉的睡去，他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