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寧平靜的說著，眼中已有殺意涌動。
    他父親是黑袍王，這件事情絕對不能外傳，哪怕是有風聲都不行。
    真到那時，克烈部落會立即崩散，現在蠻族人還沒有這么高的接受度。
    也是將他父親置于危險境地。
    所以，關寧只能殺人！
    這就是口嗨的代價！
    拜不花情緒激動，為了刺激關寧才將其說出，卻不想惹了大麻煩。
    他為什么要投降？
    就是想把這些跟隨著他到處逃亡征戰的騎兵留下，為乃蠻部落留根。
    他們都已經放下武器，不做任何抵抗，非是暴虐之人，不會再造殺戮。
    而現在沒機會了。
    “大寧皇帝，你……能不能？”
    拜不花意識到問題。
    “不能！”
    關寧平靜道：“朕本來是要放過他們的，是你害了他們。”
    “朕先前跟你相談之事都是認真的，你永遠不知道朕的格局有多大，朕想要兩族放下爭端仇恨，逐漸融合，實現民族一統，那時如你和阿良才這樣的人就不會受到歧視和區別對待……”
    拜不花猛然一怔。
    “只是你永遠都看不到了……”
    關寧言罷直接調轉馬頭。
    不遠處韋褚等一干將領等著。
    他們被驅散出距離，并未聽清楚剛才對話。
    “幾年前，隆景帝跟乃蠻部落勾結，使得我十萬鎮北軍將士殞命于蠻荒，隆景帝已死，乃蠻部落也當徹底覆滅，以此慰藉鎮北軍將士在天之靈！”
    關寧低沉說著。
    也讓韋褚等人瞬間雙目通紅。
    乃蠻部落，乃蠻王族是鎮北軍的大敵！
    “雖然他們已放下武器，但報仇的心不能滅。”
    關寧低沉道：“把他們都殺了，是全部！”
    “不能放走一人！”
    “是！”
    放下武器的人他并不想殺，可拜不花還是為他找了個理由。
    應該感謝他。
    關寧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鎮北軍已經撲了過去開始了殺戮。
    剛安靜不久的戰場又恢復了喧囂，慘叫聲此起彼伏。
    他們都不明白。
    為什么本已放下了武器，可還要殺他們……
    鎮北軍卻沒有絲毫負擔。
    這是報仇！
    乃蠻部落對鎮北軍造成的殺戮，終將付出代價！
    放下武器的他們，連拿起武器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殺死。
    拜不花神情呆滯。
    沒有機會了。
    所有人都要死！
    他頹然的坐在地上。
    抵抗又能怎么樣？
    血腥之氣彌漫而出，戰馬的嘶鳴聲與他們的慘叫聲匯聚成一首悲歌。
    乃蠻部落完了！
    哪怕還有一些族人，但失去這些武裝力量，再沒有任何庇護。
    王庭一脈就此斷絕，或許在多年后，就會泯滅在歷史的長河中！
    我是罪人！
    拜不花深深的內疚。
    那一道道扭曲痛苦的身影讓他恍然甚至產生迷幻，直至眼前完全被血紅覆蓋……
    他倒在地上，仰著頭看著長生天。
    在此刻，他突然理解了阿良才。
    死，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所有的仇恨，所有的壓力，所有背負的東西都沒有了。
    他從未像現在這樣輕松過。
    如果蠻族人和中原人真的能融合，如果像他和阿良才這樣的人不再受到歧視……
    真有那一天嗎？
    他見不到了，也永遠不知道答案。
    乃蠻部最后一位首領，拜不花死于亂戰之中……
    這般過了約半個時辰，慘叫聲逐漸停止直至消無。
    地上已堆積滿了尸體，何止是慘烈兩字可以形容？
    鎮北軍嚴格遵守了關寧的命令，全部殺死，一個不留。
    即使是沒有死透的人，也都補了刀，這不是殘忍，而是幫他解脫免受痛苦煎熬……
    “陛下，都解決了。”
    韋褚抹了把臉上的血跡過來稟報。
    “打掃戰場，箭矢收回，未受傷的精壯戰馬帶走，然后撤離。”
    “是。”
    韋褚前去安排。
    以前跟蠻族打完仗，都要精細打掃戰場，尤其是戰馬，基本都要拉走。
    現在不同了。
    在此次進軍北夷，搶掠了大批量的戰馬，數量多了也就不稀罕了。
    而且戰馬并不是越多越好。
    培育飼養戰馬是一門很高的學問，尤其是蠻族戰馬，在蠻族好好的，帶回去后，就會有各種問題，體力下降，甚至死亡。
    而且養馬的成本也很高。
    目前大寧也僅有北方幾個州有大型馬場，其他地方都沒有飼養條件。
    鎮北軍所騎乘的戰馬吃食的草料都是特供的。
    關寧也不準備擴大騎兵規模，這些戰馬都要給克烈部落，由他們養著……
    現在已經有不少了。
    打掃戰場又花費了一個多時辰，主要是箭矢的回收。
    箭矢是消耗品，每次戰爭結束都要收回，這也是規矩。
    全部收拾之后。
    大軍集結起來。
    “任務完成，大仇得報，該撤了！”
    關寧呢喃著。
    這次是真的要回去了。
    先返回南蠻之地，再到與兀良部接壤之地，把朵顏王女領上，然后回國。
    北夷之戰，就徹底結束了。
    “撤！”
    關寧大手一揮，大軍直奔南方而去……
    他回頭，見得雜亂的戰場，那些尸體并未細致處理，這是他留給阿勒沙的禮物。
    等他過來，一切都晚了。
    就這樣，兩天時間很快過去。
    一支大軍浩浩蕩蕩的出現在這片區域。
    阿勒沙終于到了。
    他一路上都外派斥候打探，知曉這里有大規模兵力聚集，知曉大寧皇帝就在這里。
    可在看到這滿目狼藉之后還是傻眼了。
    來晚了一步！
    阿勒沙下馬，捂著鼻子來到場中怒聲道：“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發生了什么？”
    “快去翻查，看看這死的到底是誰！”
    “再派出斥候，去找到大寧皇帝的蹤跡！”
    他接連下著命令。
    這般過了一會，便有人過來稟報。
    “大人，經查死在這里的是拜不花軍隊和阿良才的軍隊。”
    “拜不花和阿良才？”
    阿勒沙忙著問道：“找到他們的尸體了嗎？”
    “找到了，應該是特意被擺放出來的，直接就尋到了。”
    阿勒沙在引領下來到兩具尸體面前。
    已經入秋，氣溫降低，兩天時間使得尸體保存還算完整，他一眼就認出來。
    正是拜不花和阿良才。
    他最痛恨的阿良才死了，且尸體就在他眼前。
    可阿勒沙卻沒有任何興奮感，反而神情無比難看！
    “大寧皇帝！”
    他咬牙吐出四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