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個李長河，在搞什么呢？真以為隨便改動裝飾，種些竹樹就可以發財了？
    最可笑的還以黃布換青布，如此兒戲般的舉動就能成事？若是能成才真讓人笑話…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冢勵兄所言極是，不過是眼高手低的紈绔子弟。”
    隔著屏風，對面的話李壞這桌聽得清清楚楚。
    “哼哼，多行不義，聽到沒有人再罵你呢。”何芊小妞高興的低聲道。
    “……”
    李壞無語，他就是隨意改裝改裝自家酒樓啊，這都被人知道了！
    走路遇到何芊也就罷了，沒想到來望江樓吃飯隔壁還有人嘲笑他。
    他就不懂了，那叫冢勵的，勞資吃你家大米了嗎？
    “京都人民真是八卦啊。”
    “你說什么？”
    “我說你真無聊。”李壞把何芊按回去：
    “別人罵的是我，你跟著高興什么。”
    “哼，本小姐就是高興！”
    屏風對面的話還沒完，聲音也很高，他們聽得清清楚楚。
    “我冢勵年幼便出任縣令，辦了些事，知道的自然比曹宇兄多一些。
    說實話，曹宇兄的才學在下佩服，可若到做事小弟畢竟更有經驗。”
    “呵呵，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故而許多事情只看一二便知三四，那李長河所為之事我料定他是成不了的，
    不說地域偏遠，就說那細枝末節，他一開始早就錯了，在下一眼便看出來了…”
    ……
    “曹宇！”何芊驚訝道。
    李壞一邊喝著阿嬌溫的酒一邊問：“曹宇是誰，很出名嗎？”
    “曹宇是京都最有名的才子之一，去年的詠月閣中秋詩會陳大人念的便是他的詞，才華橫溢，一表人才。”
    何芊一臉崇拜。
    “才子嗎？不過古代人就是豁達，嘲諷人都這么大聲…”李壞喝著小酒忍不住道。
    “你又說什么？”
    “沒啊，說這酒真不錯。”
    李壞端著酒杯，這酒大概十幾二十度的樣子，高不了，比后世啤酒度數要高，但和白酒還是差遠了。
    “我提醒你哈，我這一會兒喝大了，獸性大發再把你綁回去可就不好了，你最好再多帶些衙役。”
    李壞假裝酒醉，色瞇瞇看著她道。
    “你敢！”何芊臉一紅，怒氣沖沖的道：“我手下都是衙門高手，你要是敢動到時讓你好看。”
    李壞笑著道：“我王府里的人都是跟隨瀟王出生入死的百戰之師，活下來的都是精銳中的精銳，你那些蝦兵蟹將根本不夠看。”
    何芊氣急，她顯然沒想到李壞會突然這么說：“那我現在就叫他們上來拿了你。”
    “你叫啊，下面也有我們王府的人，而且人比你的多，否則你以為我為何邀你來望江樓。”李壞有恃無恐。
    “你設計我！”
    何芊氣得漂亮的小臉一陣紅一陣白，對峙許久后，酒席不歡而散。
    何芊惡狠狠的看了他一眼，放下狠話拉著阿嬌走了。
    李壞沒騙她，下面真的有季春生為首的王府精銳，但卻不可能打起來。
    若不是不得已，李壞是絕不想得罪何芊的，是沒辦法。
    第二天何芊怒氣沖沖來找他，說要監督他，身后果然多帶了十幾個衙役：
    “你給我等著，待七日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壞眼睛一亮，計成了！
    立即帶著他們去望江樓。
    何芊一臉疑惑跟在他身后：“你不是說七日內重整你的聽雨樓嗎，又來這望江樓干嘛？”
    “為什么我要重整聽雨樓就要在那呢？”
    “那是當然，難道你想給自己的對手送錢，哪有這種道理！你不會是沒腦子吧。”何芊嘲笑道。
    “那不正好，說明你要贏了。”
    “說得也是，為你這傻子操心什么，走，上樓！”
    跟何家大小姐溫著酒，李壞四處看著。
    王府護院，德公家的護院，加上何芊帶著的衙役，每日去望江樓的武人已經到四十人左右。
    而這四十人平坦在人最多的時段，每個時辰至少有十五人左右在酒樓。
    像望江樓這樣的酒樓，四十多人已經占客源很大的比例。
    他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一切都會按照計劃進行，接下來就是秋兒和月兒在做的事。
    到了望江樓，那老板依舊笑呵呵的來迎他，李壞也回以微笑。
    如果你要問景朝如何將人分為互不想為伍的群體，那很簡單：文人、武人。
    他們都是兩個群體，甚至比起后世的大多群體更加排斥彼此。
    有一個有名的心理實驗是這樣的：給兩個大學宿舍發慈善手環。
    但兩個宿舍一個是好學生宿舍，都是熱愛學習的；一個是“壞學生”宿舍，里面都是些打架斗毆不干好事的。
    一開始只有好學生宿舍有手環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戴著手環。
    但兩天后，心理學家給壞學生宿舍也發了一樣的手環，當好學生發現“壞學生”宿舍的人也戴同樣手環時，一大半好學生宿舍的人都不戴手環了。
    現在這些文人就是好學生宿舍的人，而武人就是“壞學生”宿舍里的人，李壞要讓文人看到武人和自己戴了“一樣的手環。”
    李壞在仔細聽，聽著望江樓里的聲音，隔著屏風依舊能聽清楚一些，果然和他所想的差不多。
    “唉，這望江樓怎么這么多武夫…”
    “本是清凈高雅之地，近來卻有那么多粗俗之人。”
    “這也不對，天下的酒樓不都是誰都可以進，哪來文武之分。”
    “對啊，武人保家衛國，何來粗俗。”
    “呵，那遼人南下時他們又在何處？”
    “唉，周兄你這般說也是過激了，那時也是不得已……”
    “也罷也罷…”
    “……”
    李壞嘴角勾起一絲壞笑。
    望江樓一首晏相親筆寫下的《春景》是他們的招牌。
    但這樣的招牌是有利有弊的，招攬客人同時也給這樓打上文墨的烙印。
    正如所言，別的樓武人隨便去文人們也不說什么，但這望江樓卻不是…
    “你在奸笑什么？又想什么壞事。”何芊皺著眉頭看他。
    李壞自己給自己溫酒，然后好奇的問她：“沒想什么，都說男女授受不親，你天天跟著我跑你爹不罵你嗎？”
    “哼，不用你管。”何芊臉色微微一紅。
    她確實是偷偷跑來的，父親一再交代不要惹李長河，但她就會咽不下那口惡氣。
    李壞也不多問，這古代好像比想象中還要開放啊。
    他們所在的雅間靠近二樓樓梯口，這也是他來此的目的，能夠時時刻刻觀察大多數客人的動向。
    正如他所想一般，很多文人著裝的陸續離席。
    后來的也坐不上一會兒就走了，有人皺眉，有人暗暗搖頭，還有的小聲說上幾句，但也不敢高聲，畢竟是文人，打是打不過的。
    到了下午望江樓依舊熱鬧，但八成的客人都是王府護院，德公家護院，還有何芊帶來的衙役。
    門外冷風呼呼的吹，里面到處都是溫熱的炭火，胖胖的老板依舊樂呵呵的招呼。
    畢竟客人很多嘛，他還沒看出其中的問題。
    “好學生已經發現壞學生也跟自己戴一樣的手環了，接下來他們就會脫掉自己的手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