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公怒道：“你這小子莫不是把老夫當你酒壺了！你想得美……”
李壞靠坐下來，隨后拿起酒杯遞過去，阿嬌已經(jīng)給他斟滿了，嘖一口，
酒溫尚好，又插了一筷子桌上羊肉，吃起來。
德公想要說什么，瞪著眼終是沒說出來。
阿嬌似乎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臉色微微一紅低下頭。
李壞一邊吃著菜一邊道：“這羊肉真難吃。”
羊肉是鹵的，但比起后世千年積累的配方自然差了很多。
“挑三揀四，這可是上好的羊肉，你還想怎樣。”德公不悅。
李壞又喝一口：“為什么不吃豬肉呢？”
德公一愣，顯然沒想他會突然問起這，思慮一會兒：
“豬肉鄙賤，整個京中酒樓茶肆都沒有，蓋因豬肉腥臭，味重，難以入喉，固而少有人食。”
豬肉被稱為下等肉，主要原因在于豬肉味道非常重，腥臭味很大。
李壞點點頭，處理不當?shù)呢i肉確實味很沖，而且在這樣的年代養(yǎng)豬只能放養(yǎng)，肯定也比不上后世。
在前世直到元明時期，豬肉才取代羊肉成為主要肉食，這其中原因之一就是烹制方法的進步。
但賣豬肉的肯定是有的，絕對會比羊肉便宜。
豬比羊更加容易養(yǎng)殖，養(yǎng)殖成本低，肉量多，脂肪含量高，能為人提供更多的能量。
如果能用豬肉替代酒樓的羊肉，那成本豈不是要減少很多？
“你剛剛跟那些才子說要請京中大家評品詩詞，你想要找誰？”
德公再次打斷他的思路。
李壞遞出酒杯，阿嬌為他斟滿溫好的酒，嘖一口才慢吞吞道：
“我認識才怪，唯一認識個判東京國子監(jiān)陳鈺大人，可惜我把他打了，他是不可能幫我的。”
說完這話，四周一下安靜下來，阿嬌微張小嘴再也合不上了。
德公更是吹胡子瞪眼：“你這混小子！月翁你也敢打！簡直無法無天！”
看他們神色這么激動，李壞有些愣，尷尬道：“不是故意的，一時失手、一時失手，我已經(jīng)給他老人家道歉了…”
德公這次是真被他氣著了，好一會才穩(wěn)下來，黑著臉問：“為何連月翁也打！”
“算了算了，好漢不提當年勇。”
李壞也是有些臉紅的，畢竟李長河那混蛋打六十多歲的老人實在太沒牌面了……
“你你你，不知悔改，還好漢，你這混小子是要氣死老夫！”
德公臉都成鍋底了，手指顫抖，怒目圓睜，阿嬌連忙輕拍他后背為之順氣。
德公就這么瞪著他，李壞臉皮厚，該吃吃，該喝喝，
終于半刻鐘后德公敗北了，比臉皮厚他就沒怕過誰。
老人無奈的揮揮手，哼了一聲：“罷了罷了，我替你這混蛋小子操什么心，反正那是你的事，與老夫何干。”
李壞看老頭正生氣呢，只好自己喝酒。
免費酒和菜，還有個免費的美女給自己溫酒，這待遇可不是什么時候都能有的。
連喝好幾杯后，德公瞪又瞪他一眼，干巴巴道：“既不識大家之士，詩詞評選你究竟準備如何。”
“還能怎么辦，我自己隨便選，到時再告訴他們是找某某大家挑的不就完了，反正誰也不知道。”
這事李壞早就想好了。
“你…你這是胡作非為，有辱斯文！”德公怒道。
“不然還能怎么辦？”李壞攤手，這事還真沒好辦法。
“哼！”
德公哼了一聲，扶著胡須，昂首挺胸道：“老夫既然在此……也不能袖手旁觀讓你這小子折辱讀書人才學！
反正也是空閑無事，評品年輕人才思也好，這事便讓老夫幫你做吧。”
阿嬌驚訝的抬頭：“爺爺…”
李壞也愣住了，放下手中酒杯，抬手打斷他：“等等等等，你要幫忙倒是好事，但你算什么，難不成也是什么大家？”
德公驕傲的撫著花白胡須，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哼，老夫乃當朝太傅，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明德公是也！”
李壞有些懵逼，突然瞪大眼睛跳起來指著他：“平章事？那不就是王越嗎！”
“正是老夫！”德公得意道。
李壞臉都黑了：“好啊，你這老頭好狡猾！
我就說你怎么突然生這么大氣，是怕說出你欺滿我的事弱了氣勢，所以故意生氣，想扭轉(zhuǎn)局面掌握主動嗎，你以為我是這么好騙的！”
老頭臉上肌肉抽搐，板著臉：“絕無此事，老夫問心無愧，豈是如此厚顏之輩。”
“哼，還裝！那你干嘛瞞著我。”
德公依舊面無表情：“你又沒問老夫。”
李壞啞口無言，第一次吃癟，搞了半天這老頭就是他最大的對頭之一王家的王越！
最氣人的是他還教著這老頭如何來對付自己！
虧李壞還這么信任他！
氣得來回踱步，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見他如此，阿嬌慌張的站起來，低頭小聲道：
“此事…此事是我不好，請世子千萬不要生氣…”
李壞正在氣頭上，怒道：“我不生氣還能干嗎！”
結(jié)果一回頭，小姑娘居然低聲啜泣起來。
額，不會吧，這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