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蒙蒙亮，初秋之后，天氣逐漸陰冷，早上會起霜，李長河翻個身，慢慢睜開眼睛，阿嬌正靠著他的手臂，睡得香。
    李長河慢慢抽出發麻的手臂，小姑娘睡得依舊很香，她太累了。
    輕輕推開窗戶，早晨清風迎面而來，貪婪的吸了幾口，李長河緩緩坐下來，很多心頭之事，終于可以放松下來，因此，他也可以干些自己喜歡的事了。
    心滿意足的呼吸著清新空氣，不一會兒，小院子，下人已經開始打掃落葉，弓腰將一堆堆褐色，暗紅的落葉掃在角落，然后用竹子編制的籮筐帶離庭院。
    李長河在黑暗中靜靜看著他們勞作，心情舒暢。
    皇上準許他擴充新軍，眾人的獎賞也下來了，如今九月初，等九月中旬，等狄至回來，所有封賞都會一同下來。
    可以說喜事連連，另外一邊，王府大船已經拆除戰斗時裝的炮，重新投入經商，另外先后又有幾艘大船下水，如今王府定南級大船已增加到18艘。
    另外，趙四的新炮得到實戰考驗，證明其火力，精度，射程都是成指數增長的，八月下旬，又兩臺第二代蒸汽機投入使用，本來已有余力開始生產這種新型火炮，更換新軍裝備。
    趙四，魏雨白，參林等人都及不可耐提出這個申請，但李長河暫時駁回，因為他準備一步到位。
    他所謂的一步到位，就是徹底解決子彈，炮彈的底火問題。
    趙四雖然靠著蒸汽機的加工工藝進步，自己的設計，將炮改成了后裝，線膛炮，用圓柱彈，但在激發方式上，依舊非常老舊，后開火門，就好像一臺1080ti的電腦上，裝了奔騰處理器，這種限制，大大影響新火炮的發揮。
    所以炮彈或者子彈發射方式革新依舊迫在眉睫，特別是有了第二代蒸汽機，王府加工技術更上一層樓的時候。
    …
    太陽剛剛升起，小院里，阿嬌正在月兒照顧她們的花壇，秋兒正對著新圖紙寫寫畫畫，大概是在改進她的蒸汽機。
    李長河懶洋洋的躺在椅子上，詩語正跟他說事，外面隱約能聽到聲音，是前院的額工人正在恢復那天被大戰打得支離破碎的大門，圍墻和院子，炸的時候倒是爽快，不過短短一會兒，照起芳說的八發炮彈，可修起了就是大工程。
    “硝石有了著落，應天府附近的亳州有一處硝石礦，工人去看過，礦很大，產出多，我已經出錢讓人買下了，另外宿州，密州等一些地方也有商人回報，當地地有硝石礦藏，不過并未開采，百姓平時只是挖一些當成藥石來用，也要買下嗎？”詩語一邊拿著一本小冊子翻看一邊問。
    “買，這東西以后只會缺。”李長河果斷道：“買下后可以派人過去，招募當地工人開采，然后從水路運回來，存到后山的原料庫里去。”
    詩語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他要那么多硝石干嘛，但也不問，點頭記下。
    硝石可不僅僅是制黑火藥，而且還是制作硝酸的主要材料，如今沒有現代化的工業制法，那就只能用老辦法，古法制作硝酸。
    為什么要硝酸呢，因為硝酸是真正的戰神！改變戰爭規則的利器。
    讓火器更上一層樓走向成熟的雷酸汞，讓雷神咆哮的硝酸甘油，都離不開硝酸，而就目前條件下想要得到硝酸，李長河只看到了一條路，那就是硝石。
    “至于口堿，王府目前一直是跟西京一帶，還有江州一帶的商人買的，也有人給我們報了幾處礦口，要不要買下？”詩語接著問。
    李長河搖頭：“那倒不用，生意大家一起做，他們開我們就買。”詩語點頭，然后記下。
    口堿不像石墨礦，硝石礦那樣是戰略資源，而且分布也廣泛，即便商家停止供貨，也無法影響大局。
    “還有石灰廠。”詩語說著道：“水泥廠搬到大河對岸，那有大片石灰石，就地取材，能省很多財力，而且如今京中很多人已經陸續向王府買水泥了，特別是你帶頭在府中給工匠們建了水泥樓之后。”
    李長河一愣，隨即想到，是啊，他如今可是大名人，所謂名人效應，上行下效，他或許可以利用一下，對于水泥這種新東西，大家本能持抗拒態度，但如果他帶頭使用的話，慢慢就可以引起一股潮流啊。
    想到這，他伸手拉詩語過來，坐在他腿上，商量道：“要不，大門不復原了，用水泥重建吧，還有兩邊圍墻。”
    詩語想了一下：“隨你，這是你的王府。”
    “對了，你知道有人產丹砂嗎？”李長河問。
    詩語點頭，隨后好奇：“你不會不知道吧，湯家，朝中三司首官之戶部司，戶部使湯舟為大人，他家最大的生意就是丹砂生意，湯家控著最大的丹砂礦穴，歷經十幾代人，才成京東一帶的第一大族。”
    李長河嘿嘿一笑，抱緊她的纖腰：“你連這些也知道，真是本王貼心小棉襖。”
    詩語臉紅，悄悄看了遠處阿嬌和月兒一眼，見她們沒往這邊看，才放心一些。
    “那他們燒制水銀嗎？”李長河問。
    “燒？”詩語詫異：“我聽說都是蒸的。”
    李長河點頭，他其實也不明白具體過程，但所謂丹砂，就是天然硫化汞，有非常多的作用，在古代不管東方還是西方，對它的研究都非常多，因為其能溶解各種金屬，除了鐵，金銀都能被其溶解，所以西方煉金術士還認為世間萬物都由汞組成。
    而秦朝時期的女首富寡婦清就是靠著丹砂生意成為首富，秦始皇建造自己的陵寢時也“以水銀為江河大海”，后世探測也發現秦始皇陵墓中有大量水銀的存在。
    水銀，是硫化汞也就是丹砂加工所得。
    而丹砂顏色明亮漂亮，很早就被人們作為染料，化妝品。
    丹砂制出的水銀可以用來給銅器鍍金，鍍銀，在春秋戰國時期就有大量這樣鍍金銀的漂亮文物，而且水銀可以“磨鏡”，讓銅鏡子恢復光亮。
    到漢朝以后，更是從煉金，煉丹到煉藥無處不在，當然李長河不是要了煉丹，就算煉了他也不敢吃，水銀是重金屬要命的，就是家中的眾多女孩，李長河也不準她們用丹砂化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