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如之聽到傳音，沒有再接大昌國主的話茬。</br> 大昌國主見莫如之沒有再接話，也沒有再刻意試探，只是表明態度。</br> “今夜先議到這里，莫盟主早些歇息。”</br> “這借糧、買糧之事，莫盟主不必擔心，我北域五國定全力助唐！”</br> 大昌國主說得堅定，莫如之聽得心里舒坦，上官云曦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滿是狐疑。</br> 這邊大昌國主的話音剛落，那邊當即有他國國主開口。</br> “昌國主，這話是你說的，我們可沒說！”</br> “你大昌日子過的怎么樣，我們不知道，但我們各國的日子，過得可是緊緊巴巴。”</br> 大昌國主面不改色，氣度十足。</br> “這些孤都知道，具體如何助唐，咱們可以再商量。”</br> “但孤說的，咱們北域五國助唐抗魏，諸位沒有意見吧？”m.</br> 其余四國國主互相交換眼色，順坡下驢。</br> “這抗魏之事，昌國主說的在理，我等沒有意見。”</br> “……”</br> 大昌國主微微點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看向莫如之。</br> “莫盟主，這回你可以放心了吧？”</br> 莫如之臉上的冷漠，淡了幾分。</br> “嗯，那就按昌國主說的。”</br> “今夜先議到這里，不過希望北域五國能早些議出結果來。”</br> 大昌國主溫潤一笑。</br> “莫盟主放心，三日之內，我們必然會議出結果來。”</br> 三日之內？</br> 莫如之眉心微蹙，這時間對她來講，她覺得太長了。</br> 不過想起上官云曦剛剛的傳音，她也沒再多說，也沒有表現的太過焦急。</br> “嗯。”</br> 莫如之輕嗯了一聲，便轉身帶著上官云曦離去。</br> 早有王宮中的太監候著，為莫如之二女引路，向王宮之外而去。</br> 王宮大殿內，二女離開后。</br> “哼，看她那樣子，還拿起架子了。”</br> “大唐如今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看她能囂張到幾時？”</br> “昌國主一番言語，又拖了她三日，三日之后，她就該來求咱們了……”</br> “……”</br> 各國國主你一言我一語，大昌國主則是在主位緩緩坐下，一言不發，凝眉沉思。</br> 許久之后，大昌國主才開口。</br> “諸位，現在咱們好好議一議吧。”</br> “對大唐的事，咱們各國都出多少？”</br> “大唐愿意出錢買糧，這對咱們也是好事。”</br> 大昌的話，無人反駁。</br> 在對唐糧草之事上，讓大唐吃不飽也餓不死，任他們拿捏，這本就是他們事先定好的計策。</br> 夜宴之上，他們一唱一合，一來是為了試探大唐，二來就是為了這趁機勒索大唐、多拿好處之事。</br> 現在大昌國主一挑起話頭，各國國主眼睛都是一亮。</br> “大唐現在既然都愿意花錢買糧了，那咱們再施加些壓力……”</br> “軍備、鹽鐵、棉麻等等，也是能拿出來交換的吧？”</br> “呵呵，大唐的好東西，可是太多了……”</br> “……”</br> 各國國主興奮、貪婪的聲音，充斥著大殿。</br> 一番商議后，各國出多少糧，要多少東西，要什么東西，都也已經定了下來。</br> 大昌國主又囑咐了下，這幾日各國之間相互配合之事后，各國國主便都帶著隨行的高手護衛，陸續散去。</br> 各國人馬走后，大殿之中，寬敞了許多。</br> 大昌國主靠在椅背上，微微擺了擺手，殿中的高手、太監、宮女都依次退出了大殿。</br> 整個大殿徹底空曠下來。</br> 大昌國主靜靜地坐著，無聲無息，整個人好似已經睡著了一般。</br> 許久之后。</br> 大昌國主的呢喃聲響起。</br> “大唐那邊有點不對勁啊，太急了些……”</br> “只是因為糧草的事嗎？”</br> 自顧自地嘀咕了幾句，大昌國主語調微微拔高。</br> “弄影，大唐那邊可有什么反常的消息，傳回來？”</br> 空蕩蕩的大殿，傳來回應之聲。</br> “回稟國主，并無異常消息。”</br> 伴著話音，大殿陰影之中，一道纖長的身影，緩緩而出。</br> 那身影周身籠罩在暗紅色的袍子中，只露出一對凌厲的眸子。</br> 透過寬松的袍子，隱約可見凹凸有致的曲線，這是一個女人。</br> 只是她周身散發的冷冽殺意，讓人根本感受不到她身上，有半點屬于女人的柔美。</br> 看著向自己恭敬行禮的弄影，大昌國主微微點點頭。</br> 對于弄影的話，他沒有懷疑。</br> 作為他的親信，同時也是最得力的心腹，弄影自一年前接手大昌影衛以來，屢立奇功，對他的忠心，更是經過了層層考驗。</br> 弄影這么說，只能大唐真的沒有異樣，或者影衛沒有探查到大唐異樣，這兩種可能。</br> “難道是孤多慮了……”</br> 大昌國主喃喃自語。</br> 弄影凌厲的眸子抬起，其中是極致的冷靜。</br> “大唐這么急，其實很正常。”</br> “大魏軍隊在北域站穩了腳跟，軍需補給充足，拓跋彼旺又手段刁鉆狠辣，將大梵權貴綁上了大魏的賊船。”</br> “北域五國也結成了同盟，具備了與現在的唐、魏，分庭抗禮的資格。”</br> “反觀大唐，內憂外患，天災人禍，糧草短缺。”</br> “大唐皇帝再急也不為過。”</br> 大昌國主手指摩挲著下巴：“嗯……”</br>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面對大唐皇帝這個對手，再小心也不為過。”</br> “大唐這么急，孤覺得大唐肯定發生了什么，孤不知道的變故。”</br> “又或者……大唐皇帝暗地里，又有什么謀劃。”</br> “弄影，加大對大唐的探查力度，甚至暴露一些暗線，也在所不惜。”</br> “孤一定要弄清楚，大唐那邊到底發生了什么！”</br> 弄影聽出大昌國主言語中的堅決，躬身一禮。</br> “是，國主！”</br> “嗯，另外還有一件事，需要你親自去做，此事干系重大……”</br> 聽著大昌國主交代的事，弄影本來平靜的身形，突然一顫。</br> “國主，你要動莫如之？！”</br> “她可是中原江湖的武林盟主！”</br> 弄影的反應，讓大昌國主神色不悅。</br> “你這是什么反應？”</br> “以孤一國之君，難道還配不上她？”</br> “孤怎么就動不得她？”</br> 弄影眸中神色定了定，拱手說道。</br> “國主息怒，弄影不是這個意思。”</br> （212）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