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那邊的糧動不了了……”</br> “不管用什么辦法，咱們必須要從北域諸國那里搞到糧來。”</br> “借不來就買！”</br> “先把這難關渡過去，而后速戰速決！”</br> 上官云曦的話音一落。</br> 莫如之沒有絲毫猶豫。</br> “聽你的。”</br> 這些日子以來，經歷這么多，現在她已經完全將上官云曦當成了智囊。</br> 為了楊辰，現在只要是能解大唐危局，就算是龍潭虎穴，她也闖得毫不猶豫，上刀山下火海，眉頭亦是不眨，更別說北域諸國了。</br> 上官云曦與莫如之視線交匯，彼此眼中都是透著堅毅。</br> 定下前往北域之事后，莫如之與上官云曦立即著手布置起來。</br> 軍隊的調度，北蒼關中的布防，以及一系列傳來北蒼關，原本遞交給楊辰的奏章，事無巨細，一一解決。</br> 并召來高木，將北蒼關中諸多事宜，進行交代，并將中凌霄留下來，貼身保護高木。</br> 處理完這一切，已是夜幕降臨之時。</br> 在動身前往北域之前，莫如之與上官云曦再次與寧澤談起楊辰的身體情況。</br> “陛下現在氣息已經全都控制住了，脈象也愈發平穩。”</br> “這方面兩位不必過多憂慮，但至于何時醒來……”</br> 寧澤說到這里，話音一頓，沉吟片刻，才繼續說道。</br> “若要平安醒來，就算再快，也非得數月不可。”</br> “以我的能力，也只能如此了。”</br> “陛下這畢竟是因為瞳術反噬所至，說到底就是武學一途上出的岔子，并非什么惡疾，也非是中毒。”</br> “我雖然在醫術上，有些建樹，但于武學一途上的造詣還是不夠。”</br> “這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br> “若真要想陛下平安無事，能提前醒來，除非……”</br> 寧澤一說到這，莫如之、上官云曦都是屏住了呼吸。</br> 除非什么？</br> 兩人心里同時冒出這個想法。</br> “除非能有一個醫術不在我之下，武學造詣達到巔峰之人，在給陛下醫治的同時，梳理經脈罡氣。”</br> 寧澤話一說到這。</br> 上官云曦眸子一亮。</br> “先生你怎么不早說？武學巔峰，莫盟主、中凌霄前輩，不都是嗎？”</br> “先生你與莫盟主配合，這不就行了？”</br> 寧澤微微嘆息，搖了搖頭。</br> “陛下如今體內狀況處于極其微妙的狀態，兩個人根本沒辦法配合，沒有兩個人的默契，可以達到宛如一人的程度。”</br> 上官云曦聞言，眼中露出失望神色。</br> “武學造詣到達巔峰的，我倒是見過。”</br> “可醫術能與先生并駕齊驅的，根本聞所未聞。”</br> “這天下之大，哪里會有這等奇人？”</br> 她說著搖了搖頭，不再多想。</br> 寧澤看向上官云曦，神色嚴肅。</br> “天下之大，并非沒有。”</br> “先生的意思，是真有這等奇人？先生快講！我等去尋啊！”莫如之聞言，急切著說道。</br> 上官云曦眼色猶疑，以她上官家的情報網，如果真有這等奇人，她怎么會不知道？</br> 寧澤目中露出回憶神色。</br> “若說這世間，有哪個有這等本領的，那我那半個師父便是。”</br> 醫圣寧澤的半個師父？</br> 上官云曦眼神一動。</br> “那是誰？”</br> “先生快講！”</br> 莫如之更是著急，雖然她也從沒聽說，醫圣寧澤有什么師父，但這對她來講，無異于一根救命稻草。</br> “先生快講，尊師有這等能耐，你怎么不早說？”</br> 寧澤見莫如之、上官云曦急切的樣子，眼底透著無奈。</br> “唉，早講也沒用啊。”</br> “他老人家居無定所，游歷天下。”</br> “根本沒人知道他的行蹤。”</br> “而且……十二年前分別之時，他老人家已經年過百歲。”</br> “一別十二年，他老人家還在不在人間，那都難說了。”</br> 莫如之聞言，心底一空。</br> 十二年前，已經百歲？</br> 這么多年，她都沒見過百歲老人啊。</br> 這么多年過去，可能寧澤的師父，真的仙逝了。</br> 不過雖心中如此想，莫如之還是不想放過這個機會。</br> “那先生你也說下尊師的名諱啊，說不定咱們動用一切力量，能找到尊師啊！”</br> 上官云曦也是同樣的話。</br> 雖然天下之大，去尋找一個人，無異于大海撈針，但這畢竟是這個希望。</br> “唉，我也不知他老人家名諱啊……”</br> “只知他是一位得道高僧，除此之外，再不知其他了。”</br> “當年他老人家授業以后，便不辭而別，這么多年，也再沒有他老人家的消息。”</br> “因為師父是僧人，所以我一直對少林之人，很是照顧，凡是有需要我出手醫治的，我都是來者不拒。”</br> “但這么多年，我多方打探，少林寺也沒有師父他的消息。”</br> “整個少林寺，上到主持方丈，下到門前小僧，都沒有認得師父的。”</br> 莫如之、上官云曦眼中都是露出失望神色。</br> 整個屋子再次沉寂下去，只剩下三人的嘆息聲。</br> 夜色漸深。</br> 寧澤給楊辰服下，今日的最后一副湯藥后，便離開了。</br> 莫如之、上官云曦二人，也是連夜召集數百龍牙禁衛，出了北蒼關，前往北域諸國。</br> 在莫如之、上官云于夜色中趕路，曦思緒萬千，出使北域之時。</br> 大梵王宮的深夜之中。</br> 拓跋彼旺同樣無心睡眠。</br> 跳動的燭火下，一張巨大的地圖，鋪在寬大的長案上。</br> 拓跋彼旺一對眸子如同鷹隼，目光在地圖上劃動著。</br> “不對勁…不對勁啊！”</br> 拓跋彼旺捻動著自己的絡腮胡，低聲呢喃。</br> 一旁候著的上官天宇微微躬身。</br> “陛下，怎么了？”</br> 拓跋彼旺凝眉不展。</br> “大唐軍隊怎么這么消停？”</br> 上官天宇嘴角微掀。</br> “大唐青、川兩州天災人禍，賑濟災民還賑濟不過來，又哪來的糧草供給北蒼關？”</br> “糧草短缺，他們想不消停也不行啊。”</br> 拓跋彼旺直起身來，搖了搖頭。</br> “不，并非如此。”</br> “這不是楊辰的行事習慣，他不應該真的安靜才對。”</br> “現在這形勢，拖下去對大唐沒半點好處。”</br> “可現在太安靜了……”</br> “太安靜了……這很不對勁。”</br>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br> “楊辰他又有什么陰謀詭計呢？”</br> “……”</br> （第一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