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話音一落。</br> 一眾勛貴盡皆心寒。</br> 這話說的是高家，其實就是說給他們聽的。</br> 楊辰能把高家查的這么清楚，那他們呢？</br> 之前楊辰覆滅徐家之時。</br> 曾拿出過對徐家的調查，那確實震驚了整個京都的權貴。</br> 但那查出的賬本上，一切往來畢竟用的都是暗語花名居多。</br> 可這一次不一樣。</br> 高家那賬本上，可是清清楚楚的記著真實姓名。</br> 而且他們甚至在上面看到了，高家與他們的往來，全都能對上。</br> 楊辰俯瞰群臣。</br> “怎么樣？”</br> “這會諸位愛卿，你們還認為僅僅高家那兩道丹書鐵券，能消得了高家之罪？”</br> “今日朕必須要給天下一個交代！”</br> “太祖、先帝賜大唐開國勛貴的丹書鐵券，是對各位勛貴的恩典，也是對過往功績的憑證。”</br> “以滿朝勛貴的過往功績，平息高家之罪！”</br> “這才能給這天下一個交代！”</br> “今日要么夷平高家九族，要么諸位勛貴將丹書鐵券盡數上交。”</br> 楊辰話音一落。</br> 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傳來。</br> 宮門大開。</br> 大批龍牙禁衛，押著高家京都主家全族上下，近兩千余人，來到太和殿前巨大的廣場之中。</br> 停住腳步之時。</br> “錚！”</br> 一片長刀出鞘之聲響起。</br> 高家族人，盡皆長刀加身！</br> 只要楊辰一聲令下，高家京都主家全族盡斬。</br> 這一刻。</br> 所有人明白過來，楊辰為什么在太和殿前早朝了。</br> 因為太和殿內……</br> 放不下這么多人。</br> 滿朝大臣，此時大氣都不敢出。</br> 有心虛者，后背已經滲出了冷汗。</br> 楊辰掃過群臣，朗聲喝道。</br> “搬鼎來！”</br> 一聲令下。</br> 大牛于龍牙禁衛中，越眾而出。</br> 他身披重甲，如同天神降世，單臂托著一尊數千斤重的大鼎。</br> 在一眾大臣驚駭的目光中。</br> 大牛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去場中。</br> “砰！”</br> 大鼎穩穩落地。</br>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顫。</br> 楊辰于太和殿前，三十九級臺階之上，威嚴而立，俯瞰群臣。</br> “諸位愛卿，到你們選擇的時候了。”</br> “這鼎便是焚毀鐵券之重器！”</br> “午時之前，這鼎中若少一塊鐵券。”</br> “朕便只能大開殺戒了！”</br> 大開殺戒？</br> 一眾勛貴后背發涼。</br> 楊辰這話說的微妙，他說大開殺戒，可沒明說拿誰開。</br> 就算楊辰真的握有所有勛貴，貪贓枉法的罪證，為了天下世家穩定，他也不可能把所有開國勛貴全都一鍋端了。</br> 但是他再抓出哪個倒霉的勛貴，那就只有天知道了。</br> 沒人希望自己成為那個倒霉鬼。</br> 此時他們除了交出丹書鐵券，還有別的選擇嗎？</br> 如果有，他們倒是覺得，高家滿門抄斬，也沒什么不妥。</br> 但顯然，楊辰想要的是丹書鐵券。</br> 此時他們都恨不得給自己個大嘴巴子。</br> 一開始，如果他們不抱團為高家求情，不因為楊辰的刻意示弱，一味的步步緊逼，上綱上線。</br> 那他們也不會被楊辰借題發揮，給圈進套里。</br> 此時說什么都晚了。</br> 一眾勛貴猶豫的功夫。</br> 閻國公看了一眼那籮筐里的賬本，又掃過一眾勛貴老兄弟。</br> 他深深嘆息一聲。</br> “陛下，老臣先來！”</br> “老臣這就回京都閻家老宅，取來丹書鐵券！”</br> 話音一落。</br> 閻國公轉身離去。</br> 緊接著。</br> “陛下，老臣也回府去取。”</br> “老臣也去。”</br> “……”</br> 這頭一開。</br> 哪有勛貴敢硬挺著了。</br> 誰再硬撐著，誰說不定就成了給高家陪葬的倒霉鬼。</br> 不過片刻。</br> 一眾之前態度強硬之極的開國勛貴們，都跑沒了影，回家去取丹書鐵券了。</br> 楊辰重新坐回龍椅，靜靜等待著。</br> 太和殿前。</br> 所有人此時都是屏住了呼吸，生怕氣出大了，引起楊辰的注意。</br> ……</br> 隨著時間的流逝。</br> 一個又一個開國勛貴回到了太和殿前，親手將在自家中供奉了幾十年的丹書鐵券，扔到了大鼎之中。</br> 大鼎之內，火焰熊熊燃燒著。</br> 但是這熾烈的火焰，卻讓滿朝勛貴們，都是后背冰涼。</br> 午時。</br> 大唐王朝，最后一塊丹書鐵券，被扔進了大鼎之中。</br> 高家保住了，不用被誅滅九族了。</br> 但是滿朝勛貴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br> 甚至高守義，他看著那正燃燒著火焰的大鼎，失神落魄。</br> 自此…</br> 大唐再無勛貴！</br> 高守義眼神苦澀。</br> 太快了…</br> 皇帝掌控朝堂的速度太快了。</br> 一年時間，一切都變了。</br> 尤其是那無孔不入的徹查之能，簡直令人發指！</br> 只是一年時間。</br> 怎么變化如此之大？</br> 或許皇帝一直以來都在韜光養晦吧……唉……</br> 高守義心中想著，垂下頭顱，眼中暗淡無光。</br> 楊辰看了一眼那焚毀鐵券的大鼎，朗聲說道。</br> “丹書鐵券是對開國功臣恩典，但它是恩典，是功勛憑證，是君王對臣子的庇護之情。”</br> “它是用于法不容情之時！”</br> “它絕不是貪贓枉法、為非作歹、禍亂朝綱的護身符！”</br> “是問，有多少勛貴，自得到這丹書鐵券起，便自覺多了條性命，開始為非作歹，肆意妄為？”</br> “諸位記得，功是功，過是過，功過不能相抵。”</br> “而高家之事，念在諸位過往之功勛，朕可以破例一次，免去九族連坐之刑。”</br>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高家全族發配邊疆！”</br> 楊辰威嚴的聲音，響徹殿前。</br> 這一次，再無一人反駁。</br> 話音剛剛落下。</br> 楊辰眸光閃動，話鋒一轉。</br> “如今丹書鐵券盡毀，大唐再無勛貴。”</br> “勛貴不在。”</br> “但是我大唐國之柱石猶在！”</br> “閻國公花甲之年，毅然出京鎮守東海，一去十年，古稀之年，重傷而歸。”</br> “如此忠義，滿朝文武，天下萬民，有目共睹。”</br> “這等為國為民之大義，駐守國門之鐵骨，才是我大唐的脊梁！”</br> “大唐再無丹書鐵券。”</br> “但朕親賜閻國公，天子劍一柄。”</br> “閻國公持此劍，亦如持丹書鐵券一般無二。”</br> 楊辰說著，自龍椅旁，拿出一柄雕龍寶劍。</br> 立即有御前侍衛上前，將這天子劍接下，而后走向閻國公。</br> 閻國公看著這柄天子劍，眼神動容。</br> “陛下，既然您已經決定收回丹書鐵券，整頓朝堂，就不必為臣破例了。”</br> 楊辰聞言，斬釘截鐵的說道。</br> “閻國公不必推辭。”</br> “朕信得過閻國公為人，只要閻國公在一天，這天子劍就在閻家一日！”</br> “閻國公之忠義，擔得起這天子劍！”</br> 閻國公聞言，心頭一熱，眸光顫動。</br> “噗通！”</br> 他單膝跪地，雙手接劍。</br> “臣謝陛下皇恩。”</br> “今日接劍，若閻家族人，持寵而嬌，肆意妄為。”</br> “那不用陛下出手，臣便以這天子劍斬之！”</br> 閻國公話音一落。</br> 太和殿前。</br> 滿朝大臣、勛貴，別有心思者，都是將頭垂的更低，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滿。</br> 楊辰恩威并施之下，閻國公已然歸心。</br> 今日早朝。</br> 楊辰流放高家、焚毀鐵券、恩威并施、收服國公，一氣呵成。</br> 自此。</br> 京都再無勛貴，皇權獨尊！</br> （第三更。</br> 攤牌了，不裝了，明天恢復四更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