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颶看著楊辰，心中五味雜陳。</br> 他一生桀驁，一朝不慎，被瑞王所害。</br> 生不如死的折磨，將他的桀驁盡數擊碎。</br> 他屈服在瑞王折磨之下的那一刻，屬于東絕的尊嚴已經不在了。</br> 武奴，這將是他一生的宿命。</br> 可是……</br> 眼前這個年輕的帝王，他明明有可以控制自己的方法，但他竟然愿意放棄奴役一個五絕的機會。</br> 他說。</br> “朕說過與先生只是合作，并非要奴役先生。”</br> 他說。</br> “似先生這等人杰，如若愿輔佐朕，那是朕之幸事。”</br> 他說。</br> “如若先生心不在此，朕不強求。”</br> 這一刻。</br> 聶颶繃不住了。</br> “陛下……”聶颶開口想說些什么感謝的話。</br> 楊辰根本沒給他機會，從懷中拿出三本古樸的獸皮書冊。</br> “這是朕特意為先生準備的。”</br> “先生遠赴大魏之時，朕便命奉武司盡全力，搜集百年前的武學。”</br> “這是前些日子的所獲，先生看看對你有沒有用。”</br> 楊辰說著，將三本書冊塞到聶颶手里。</br> 聶颶木訥地接過三本秘籍，低頭看著。</br> “大千烈陽掌！”</br> “風極引！”</br> “夢陀經！”</br> “這是……”</br> 聶颶眼神凝重，這確實都是百年前便失傳的武學。</br> 陛下沒有騙我，他真的在為我特意尋找！</br> 此時聶颶只覺得胸中有一股血氣在激蕩，不吐不快。</br> 聶颶躬身抱拳，猛然喝道。</br> “陛下！”</br>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讓旁邊的寧澤心頭一驚，他現在怕聶颶絕望之下突然暴起。</br> 但是顯然，他的擔憂很多余。</br> 聶颶斬釘截鐵的聲音傳來。</br> “陛下心胸之廣闊，讓草民羞愧！”</br> “得陛下如此看重，草民更是慚愧！”</br> “如陛下不嫌棄，草民愿追隨陛下，助陛下成就霸業！”</br> 聶颶話音一落，對著楊辰，深深彎下了腰。</br> 楊辰看著眼前，躬身于自己身前的聶颶，心中豪情頓生。</br> 當初剛接觸這個世界之時，江湖勢大，不服朝廷。</br> 從無法口中得知五絕，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高不可攀的存在。</br> 一年時間。</br> 中原江湖，在他謀劃之下，眼看著一統在望。</br> 現在東絕聶颶也在他面前彎下了腰，愿意追隨于他。</br> 江湖一統，歸順朝廷，大唐王朝真正鐵板一塊的日子不遠了。</br> 這一刻。</br> 楊辰豪情萬丈。</br> “先生免禮。”</br> “能得先生輔佐，是朕之幸，是大唐之幸！”</br> 楊辰親手扶起聶颶，言辭懇切。</br> “能輔佐陛下這等雄主，也是草民之幸。”聶颶不無感慨地說道。</br> 寧澤此時有些發懵。</br> 他看著儼然已經是，君賢臣忠的二人，根本沒反應過來。</br> 中原江湖與朝廷一向勢如水火，但中原江湖勢大、高手如云，中原朝廷只能任由其與朝廷分庭抗禮。</br> 可是如今這樣子……</br> 東絕竟然都已經為陛下效力了！</br> 而且陛下以辰陽的身份，還與北絕相交莫逆。</br> 寧澤心中震動，或許陛下真的能將中原江湖一統，讓他們為朝廷效力。</br> 如果真有那一日，大唐將是何等光景，別的不說，光是大唐的軍隊，那戰力就不敢想象了。</br> 而且，楊辰教給成大器的各種鑄造之法，寧澤可是知道的。</br> 到時候，再給這些江湖高手，配上削鐵如泥的神兵。</br> 想到這，寧澤一個機靈。</br> 他現在很為大唐的敵國感到擔憂……</br> 不會真有哪個不長眼的混球國家，敢來招惹大唐吧？</br> 寧澤如此想著。</br> 可是他剛有這想法。</br> 一道通報聲將他思緒拉了回來。</br> “天策上將江大人，鎮北上將胡大人，府外求見。”</br> 楊辰抬頭說道。</br> “宣。”</br> 片刻之后。</br> 江瀚與胡萊到來。</br> 二人一進屋中，就注意到楊辰身邊的聶颶。</br> 他二人身為武將，本身又是橫練高手，對武學高手的氣息很敏感。</br> 聶颶的兇悍氣息，讓他二人都是精神一凜，又是是那泛著血色的眸子，更是充滿了壓迫感。</br> 江瀚從未見過聶颶，眼底不免好奇。</br> 他雖然對內家功夫不甚了解，但是氣息強弱，他還是能感受的清楚。</br> 陛下身邊這人，功力絕對在保龍衛無天統領之上。</br> 陛下身邊，竟還有這等高手。</br> 江瀚、胡萊二人打量聶颶的同時，聶颶為看了二人一眼。</br> 他知道這是楊辰身邊的兩大猛將。</br> 確實是英武非凡，有大將氣魄。</br> 不過聶颶不喜被人注目，他眼神淡漠地看了二人一眼后，便將自己的斗篷拉下，遮住了面容。</br> 三人目光交匯，只在片刻之間。</br> 楊辰笑著對江、胡二人介紹。</br> “兩位愛卿，這位是聶先生，”</br> “聶先生武功登峰造極，天下間能與他爭鋒者，不過一手之數。”</br> 江瀚、胡萊聞言，心中巨震。</br> 能與其爭鋒者，不過五人？</br> 那豈不是……五絕？！</br> 姓聶……難道是東絕聶颶！</br> 雖然二人難以置信，但是楊辰的話，他們沒有絲毫懷疑。</br> “見過聶先生。”</br> 江瀚、胡萊對著聶颶一禮。</br> 聶颶有些不自在的回了一禮。</br> 一番客套之后。</br> 楊辰切入正題。</br> “兩位愛卿，見朕可有要事？”</br> 江瀚微微看向聶颶。</br> 楊辰擺手。</br> “但講無妨，聶先生不是外人。”</br> 聶颶聞言，心中更是觸動。</br> “諾！”江瀚回道，緊接著聲音微沉。</br> “陛下，北蒼關告急。”</br> “我軍征討大魏之時。”</br> “大梁糾集了，大唐北方邊境七個番邦小國，圍困北蒼關。”</br> 胡萊接著氣憤道。</br> “大梁不守信用，就是一群卑鄙小人！”</br> “三年前，他們才與我們簽訂的議和文書。”</br> “結果現在，他們竟然趁虛而入！”</br> 楊辰聞言，眼神微微一凝，但并不驚慌。</br> 大梁會趁虛而入，這個他并不意外。</br> 不僅不意外，這反而是他久等的一次機會。</br> 楊辰沉默不語。</br> 江、胡二人也不再說話，靜靜等待著。</br> 就在這時。</br> 聶颶開口說道。</br> “陛下，聶某愿去暗殺大梁主帥！”</br> 聶颶剛剛追隨楊辰，又受了楊辰恩惠，現在急著立功。</br> 楊辰聞言，笑著搖了搖頭。</br> “先生莫急。”</br> “區區大梁，還不配先生以身犯險。”</br> “而且……”</br> “大梁此舉，正合朕的心意。”</br> “他們這是將刀柄，親手遞給了朕吶！”</br> 楊辰說著，嘴角微掀，露出一絲冷冽笑容。</br> 看到楊辰的笑容。</br> 江瀚、胡萊、寧澤三人，都是互相交換了下眼色。</br> 陛下這笑容，他們都懂。</br> 大梁要倒霉了……</br> （第二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