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出兵南下的消息，讓帳中的將領們討論起來。</br> 而這討論也很快變成了激烈爭論。</br> “大魏來犯，我們應該先抵御外敵！”</br> “不行，這樣一來，暴君豈不是死灰復燃？慶王、胡簡將軍他們的在天之靈不會安息的！”</br> “放屁！這是國戰，就是慶王爺復生，我相信以他老人家的脾氣，也會先驅除外敵！”</br> “先誅暴君，再御外敵？這有何不可？”</br> “不行，如今局勢，咱們怎么能再內戰損耗兵力？先御外敵！”</br> “……”</br> 這一刻。</br> 楊辰預想的場面出現了，北蒼軍意見已經出現分歧。</br> 瑞王看著帳中激烈爭論的將領們，眼中的暴戾在極速攀升。</br> “夠了，都閉嘴！”</br> 瑞王爆喝一聲，帳中安靜下來。</br> “外敵來犯固然當逐，但是暴君不死，國更難安！”</br> “如今正是大好戰機，不可給暴君死灰復燃的機會。”</br> “明日攻城。”</br> “以最快速度攻下京都，而后整合京都守軍，北上驅逐大魏來犯之敵！”</br> 瑞王不容置疑地說道。</br> 話音剛落。</br> “我不同意！”</br> 胡萊直接騰的一下站了起來。</br> 現在他越來越覺得瑞王不對勁了。</br> 而且之前軍中就有傳聞，瑞王與大魏有勾結，再結合此時的情形，胡萊已經再不相信瑞王了。</br> 他覺得瑞王就是在利用慶王與他父親之死謀求私利，利用北蒼軍助他登上皇位。</br> 胡萊話一出口，瑞王猛地看向他，眼中殺機爆閃。</br> “你說什么？”瑞王問道。</br> “我說我不同意，北蒼軍的職責就是守衛大唐北境安危，如今大魏進犯大唐，吾等當先擊退來犯之敵。”胡萊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br> “那暴君呢？你敢保證他不會再我們背后捅刀子？”瑞王逼問。</br> “捅刀子？我寧可別暴君背后捅刀子，也不愿意讓敵國撿了便宜！”胡萊回懟。</br> “你說什么？！”</br> “你可知你再說什么？”</br> “你對得起胡簡將軍的在天之靈嗎？”瑞王再也控制不住，大聲呵斥。</br> 胡萊雙目炯炯有神，怒視瑞王。</br> “如果我爹在這里，他會作出與我一樣的決定！”</br> 這一刻，胡萊與瑞王針鋒相對。</br> 中軍帥帳內，劍拔弩張！</br> 瑞王看著胡萊，眼底殺意翻涌，他現在真想一巴掌拍死這個犟種。</br> 但是他不能，至少現在不能，否則軍中不穩。</br> “好了，本王心意已決。”</br> “先誅暴君，再御外敵。”</br> “凡有不從者，軍法處置！”</br> 瑞王話音一落，他扶持起的心腹接連應和道。</br> “王爺說的在理。”</br> “末將遵命！”</br> “末將遵命！”</br> “謹遵王爺之名！”</br> “……”</br> 胡萊看著大半的將領支持瑞王，心底發寒。</br> 不知不覺間，瑞王對北蒼軍的滲透已經到了這種地步。</br> 瑞王看了一眼胡萊，又掃了一眼胡萊的擁護者們，眼中的凌厲逐漸褪去，又換上一副賢明仁慈的樣子。</br> “諸位，本王也知道外敵來犯，身為將領應當守護國土。”</br> “但是暴君不除，國將不國，忠骨難埋啊，慶王、胡簡將軍的英靈不得安息啊。”</br> “諸位，明日咱們一起攻下京都，除去暴君后，再整合軍隊，驅逐外敵。”</br> “這樣，也算是對枉死的忠臣良將有個交代。”</br> 瑞王說著露出動情神色，眼睛微微濕潤，仿佛想起了慶王與胡簡之死。</br> 帳中將領見狀都是低下頭顱。</br> “謹遵王爺之命，先誅暴君再御外敵。”</br> 胡萊見狀不再多說什么，只是他低垂的眼眸閃著鋒芒。</br> 中軍帳中，這一插曲后，又商討起破城之策，直到深夜，眾將散去。</br> 所有人都離開后。</br> 瑞王眼中暴戾之氣飆升，殺意吞吐。</br> 胡萊，讓你再多活幾日。</br> 待孤坐上皇位，就讓你去地下陪你爹！</br> 瑞王心中已有主意，便準備好好睡一覺養精蓄銳，準備明日的大戰。</br> 可是很顯然。</br> 楊辰并不會讓他這么安穩的入睡。</br> 當夜色更深之時。</br> 北蒼大營南方突然傳來齊吼。</br> 那聲音遠隔十里，但是卻清晰可聞。</br> “瑞王勾結大魏，暗害慶王，通敵賣國。”</br> “北蒼軍的熱血兒郎，萬不可被奸人迷惑。”</br> “如今大魏來犯，我大唐將士，竟不抵御外敵，哪還有半分血性？！”</br> 這吼聲保守估計有上萬人，匯聚一處，形成龐大的音浪，聲震四野。</br> 中軍大帳，瑞王聽到這萬人吼聲，怒不可遏。</br> “楊辰！你現在也只能些呈口舌之利了。”</br> “待明日破城，孤殺上皇宮，割了你的舌頭！”</br> 瑞王口中罵著，又召來親衛，讓其去各大營帳，告誡將士們不要被暴君離間。</br> 可是這萬人齊吼太過震撼，星空之下，整片天地都回蕩著這對瑞王的控訴。</br> 而這吼聲在吼了幾波后，便又換了詞。</br> “大魏進犯，國將不國，為了家中妻兒，為了大唐同胞，望北蒼軍的熱血兒郎們，勿被奸人所惑，驅除外敵，保家衛國！”</br> 這吼聲吼了幾遍后便不再怒吼，而是萬人齊齊唱起大唐的民間小曲歌謠。</br> 這歌聲一起。</br> 北蒼大營中，三十萬將士都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們想起了家中的父母妻兒……</br> 北蒼軍大營中，一處營帳。</br> 胡萊聽著那回蕩不休的歌聲，呼吸逐漸沉重。</br> 沉默良久，他做出了一個決定，外敵當前，他胡萊絕不同室操戈！</br> ……</br> 與此同時。</br> 北蒼大營駐扎處，十里之外。</br> 一支隊伍正在進行楊辰親自安排的大合唱。</br> 只是他們并沒有萬人，只有千人而已，之所以聲音那么大，是因為他們都配備了楊辰為他們準備的原始擴聲器。</br> 他們人人騎乘快馬，輕裝上陣，這樣來去如風。</br> 這一夜，他們的任務不是打仗，而是引吭高歌。</br> 千人合唱團前，兮兮騎著高頭大馬正在教訓一個將軍模樣的大漢。</br> 而那將軍對兮兮很是恭敬，因為兮兮現在的身份可是手持圣旨的欽差大人。</br> “喂~都說了讓你找些唱得對味的。”</br> “怎么你找的這些兵，唱得跑調啊？”</br> “難聽死了~”</br> 那將軍有些委屈：“大人，這跑調嗎？唱得蠻好的呀……”</br> 兮兮撅嘴道。</br> “你敢跟我頂嘴？”</br> 那將軍見狀，連忙說道。</br> “經大人您一說，還真有點跑調……”</br> “嗯，以后注意啊。”兮兮小手一揮教訓道。</br> “是是是，一次一定注意。”</br> “……”</br> 夜色中。</br> 兮兮抬眼遠眺北蒼大軍，眼神閃爍。</br> 楊辰總是有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br> 這樣真的有用嗎？</br> 千人合唱就這樣持續到了黎明。</br> 當黎明破曉之際，兮兮準備帶著這千人返回京都了。</br> 就在這時。</br> 一個斥候縱馬而來。</br> “報！”</br> “北蒼大軍異動。”</br> “北蒼大軍，有大部隊向北而去，直奔大魏軍隊，目測有十萬兵馬！”</br> 兮兮聞言，大眼睛眨了眨。</br> 什么？</br> 北蒼軍有十萬兵馬，攻向大魏？</br> 兮兮回望了一眼，楊辰安排的千人合唱團。</br> 她大眼睛中滿是古怪神色，沒忍住嘀咕出聲，從楊辰那學到的國粹脫口而出。</br> “我靠！”</br> “這樣也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