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事件后的第一次早朝。</br> 楊辰提出推行科舉和武舉，在寒門子弟中選拔人才，入朝為官。</br> 這一舉措一提出，朝堂一片嘩然，文武百官紛紛反對。</br> 現在的大唐奉行的是貴族世襲制和檢舉制度，寒門是沒有機會進入統治階層的。</br> 如果實行科舉，那就極大的觸碰了貴族利益。</br> 面對眾臣反對，楊辰勃然大怒，拿著之前的刺殺事件和御書房事件說事。</br> 但是這次眾臣這次出乎意料的統一，就連楊辰的堅決擁護者付舍己都不贊同。</br> 自古以來，貴族作為統治階層，身份高貴，在王朝之中享有特權。</br> 身為貴族也自然高人一等，看不上寒門子弟，楊辰這一舉措，直接讓文武百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都炸了毛。</br> “百姓亦如覆舟之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么淺顯的道理，眾位愛卿你們不懂？”楊辰氣惱道。</br> 他想過推行科武雙舉會有難度，但沒想到眾臣反映這么大。</br> 現代靈魂的楊辰完全低估了在時代限制下，貴族與平民的階級矛盾。</br> 中書令李長策上前一步，朗聲道：“陛下，這道理不假，可是讓百姓吃得飽穿的暖，這水就還是載舟之水啊！”</br> “何必放水入舟呢？下等粗鄙之人入朝為官，治理一方，這不是笑話嗎？”</br> “臣附議！”</br> 隨著李長策的諫言，半數以上的大臣齊聲道。</br> 楊辰看著滿朝文武，頭疼不已，尤其是仲晨和付舍己這倆貨就是兩個老頑固啊！</br> “林愛卿！”楊辰掃了一眼閉目養神的林幕，出聲道。</br> “老臣在！”林幕聞言睜開老眼躬身道。</br> “你身為尚書令，統領六部，這件事你怎么看？”楊辰大聲道。</br> “陛下！依臣之見，可以選擇一個折中的辦法！”林幕悠然道。</br> “哦？快快講來！”</br> “這科舉，臣認為還有些不妥，畢竟寒門知之中多是務農經商之人，大字不識一籮筐，哪有能力治理一方呢，不過……”</br> “不過什么？”</br> “不過，這武舉，老臣認為可行，寒門之中也不乏武力出眾者，雖不能與朝中諸位將軍相提并論，但也是有用之身！”</br> “嗯，林愛卿所言極是，那這武舉之事就定下來了！負責之人，擇日再定！”</br> “……”</br> 滿朝文武，直接呆立當場，諾大的太和殿，一瞬間落針可聞！</br> 任誰也想不到，在所有人反對之時，林幕竟然會支持楊辰。</br> 看著一唱一和的君臣，朝堂之上，一眾大臣被雷的外焦里嫩，沒反應過來。</br> 而且，這個負責人擇日再定，更是耐人尋味，負責人不應該是身為尚書令又支持武舉的林幕嗎？</br> 武舉之事定下，緊接著就是從海關之戰，江瀚與吐蕃大戰，三戰三勝，但是糧草不足五日，吐蕃死戰不退，也是形式危急。</br> 朝堂之上，楊辰大手一揮，把前幾日搜查貪官的臟款播了三百萬兩銀子用作糧草軍餉。</br> 而一直打壓江家的林幕，也沒有出言反對，這詭異的氛圍，直接讓林幕派系的大臣都懵了。</br> 這軍餉糧草都配齊了，江瀚這要是攜軍功大勝回朝，那豈不是要觸碰林家朝堂利益。</br> 這樣，林幕也沒反對。</br> 整個早朝在奇怪的氛圍下結束了。</br> 直到楊辰已經離開太和殿，一眾大臣才回過神來。</br> 林幕也沒有和其他大臣寒暄，徑直回了林府。</br> ……</br> 而下了早朝的楊辰心情頗為舒暢，現在無法無天已經去忙著組建明暗雙衛之事。</br> 武舉也算是敲定了，接下來最重要的就是查出劉龔的臟款到底在哪了。</br> 現在自己這個皇帝實在是太窮了！</br> 不過在這之前，楊辰還要去見一個人。</br> 楊辰在凌霜和一眾保龍衛的陪同下，來到了天牢。</br> 天牢地字二號房。</br> 黃宗衡這七日，過的是度日如年，自那日楊辰跟自己說，付舍己會和自己談之后。</br> 除了給他送牢飯的獄卒之外，他再沒見過其他人。</br> 黃宗衡哪里知道，那日楊辰離開后，體內就毒發了，緊接著就是一系列事件，哪有時間處理他。</br> 黃宗衡只道是，楊辰改了主意，可能不知哪一天，自己就會被拖出去砍頭。</br> 可怕的不是絕望，而是給了你希望，又讓你在等待希望之中，不斷絕望。</br> 本抱著必死之心的黃宗衡，七日前，楊辰給了他希望，而這七日，他等著一個又一個明天，逐漸絕望。</br> 等待死亡的恐懼，足以磨滅任何一個人的意志。</br> 楊辰看著面前這個，面黃肌瘦，眼窩深陷，頭發亂糟糟，形同厲鬼的中年男人，直接愣在原地。</br> 楊辰命人抬來椅子，剛坐下，還沒開口。</br> “陛下！臣愿意，您想知道什么，臣定知無不言！臣誓死效忠陛下！絕無二心！”黃宗衡看著楊辰急切道。</br> “嗯……痛快，那朕問你……”</br> 楊辰愣了一下，接著擺出一副，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的樣子，鎮定說道。</br> “陛下……”</br> “……”</br> 從天牢出來的楊辰，看了一眼明媚的陽光，露出幸福的笑容。</br> 不為別的，因為他楊辰終于可以脫貧奔小康了。</br> 黃宗衡的一番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簡直讓楊辰打開眼界，直呼活久見啊！</br> 關于那次雨夜行刺之事，黃宗衡說出的事，還在楊辰的接受范圍之內，和自己之前的猜想的差不多。</br> 也沒有想要的，幕后之人的線索，</br> 但關鍵的是，劉龔那老貨的小情人，竟然也是黃宗衡的相好。</br> 而兩個老男人共同的小情人，正是京都羽裳坊的花魁。</br> 劉龔一次夜里醉酒，睡夢之中說起夢話曾言。</br> 自己有金山銀山，盡皆藏于祖地。</br> 那花魁只當是笑話，在與黃宗衡歡好時，說于其聽。</br> 黃宗衡想來，這應該是劉龔貪沒的臟款，就記在心里，以此為把柄，想在關鍵時刻能制衡劉龔。</br> 楊辰扭頭，看著身邊，武功高強的大美女保鏢，笑道：“凌霜，你去過羽裳坊嗎？”</br> “陛下！我……我沒去過……”</br> 凌霜聽了黃宗衡所言，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冷艷的臉龐，有些不自然。</br> “嗯……那朕今天就帶你去長長見識！”</br> 楊辰背負雙手，向前走去。</br> “什么？”</br> 凌霜看著楊辰漸行漸遠的纖長身影，愣了片刻，趕緊跟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