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州城外,日夜奔襲的段飛已經距離汾州不遠了,估算再有半個時辰就快到了。</br> 汾州沒有什么意外,依然是世家子弟擔任刺史,之前上官儀和閻立本已經探明了情況,來信告訴了段飛。</br> 汾州官員面對災情不但不作為,反而趁機屯糧,禍害百姓,加重了汾州災情,汾州現在也是十室九空,餓死百姓無數,蝗災是越來越嚴重。</br> “這些世家真是該殺!”</br> 想著這些世家在蝗災中的所做所為,段飛不由得冷聲說道。</br> 這些世家真以為是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趁機發國難財,動搖大唐根本,簡直就是大唐的蛀蟲一樣,現在段飛對這些世家是越來越厭惡了。</br> 汾州城外依然是集聚了幾萬的災民,一個個都是滿臉麻木的表情,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身上也是破破爛爛的衣服。</br> 一路趕到汾州城外已經耗盡了這些災民的體力,到了汾州城之后更是讓他們絕望,這汾州的刺史和官員完全沒打算管他們的死活,每天施粥也只是做做樣子,比說吃一頓飽的,就是一碗粥里面有四五顆米粒就算不錯了,完全是沒把他們這些費盡全力趕過來的百姓當人看。</br>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從城門出來一隊人,大聲喊道</br> “施粥了,施粥了,刺史大人仁慈,今天的粥每人兩個饅頭,一碗濃粥。”</br> 聽到這話,城外的流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半個月以來他們在汾州城外別說饅頭了,每天施粥都是米水而已,城外凡是能吃的都被他們吃完了,啃草皮,啃樹皮,甚至有的人已經易子而食了,這也是被逼到絕境了,這種快被餓死的感覺,真不是人能抵抗的。</br> 聽到這話這些災民先是一驚,然后腦子里面什么想法都沒有了,滿腦子都是兩個饅頭,所有人都瘋狂的朝著施粥的隊伍沖去,施粥的那些官兵也不是什么善茬,看到流民沖過來,先是大叫:</br> “排隊去,今天饅頭每個人都有!搶什么搶。”</br> 見沒幾個人聽他們的喊話,竟然直接掏出武器向著要搶饅頭的幾個流民砍去,下手也是毫不心軟,轉瞬之間就有幾個流民被砍死,這下剩余的流民聽到喊話和看到有人死了才開始排隊。</br> “都是一群賤民,非要逼我們動手才聽話,這大饅頭給他們吃簡直浪費。”</br> 這些施粥的官兵滿臉不屑的說,聲音極大,眼神中對這些百姓的鄙夷毫不掩飾,這些流民都是不知餓了多久了,力氣也沒多少,這一刻也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地排隊向著前面走去等著能拿到饅頭。</br> 被砍死的幾個流民倒在血泊中靜靜的死去,即使快死了他們的眼神中也是充滿了麻木,有的死死的看著饅頭,這時候又從人群中沖出來了幾個人,看著倒在地下的那幾個人,大哭了起來。</br> “阿耶,阿耶,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br> “娘,娘,你別死啊,你們這些該死的狗官。”</br> 這沖出來的幾個人都是剛剛被殺這些人的至親,他們呢一路熬到汾州,誰能想到竟然是這種情況。</br> 就在這個時候城門口又出來一隊人,帶頭的是個滿臉精明,偶爾目光中閃過一絲殘忍之意的干癟老頭,這老頭真是汾州刺史崔懷仁,他身后帶領的都是汾州的官員。</br> “發生了什么,哭哭啼啼的”崔懷仁一臉不耐煩的問道。</br> “回大人,剛剛這些流民想搶饅頭,被我宰了幾個,現在他們的家屬在這里哭哭啼啼的。”那士兵中帶頭的滿臉無所謂的說道。</br> 看了一眼那些還在哭哭啼啼的流民,崔懷仁向著那士兵頭領使了個眼色,這頭領長期跟隨崔懷仁,自然明白這汾州刺史老頭的殘忍,平常看著一臉和和氣氣,可是下起手來那就是陰險惡毒,</br> 當下就帶領幾個手下朝著那些還在哭啼的流民走去,絲毫沒有猶豫,又是一群人倒地死去,嘴里還無所謂的說道:</br> “這下你們團聚了,不用哭了。”</br> 看著這場景,崔懷仁面色變都沒變,只是冷漠的說了一句:</br> “清理干凈一點。”</br> 其余的流民眼中露出了一些不忍之色,可是他們現在又能干什么呢,長期的饑餓,別說反抗,力氣他們都沒幾兩了,除了忍受他們毫無辦法。</br> 看著在清理尸體的手下,崔懷仁向著城外看去,什么都沒發現,這才擔憂的說道:</br> “我收到消息,段飛那殺星從絳州出發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到我們汾州,這幾天眼皮老跳,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生。”</br> 聽到李懷仁這么說,立馬有手下安慰道:</br> “段飛一伙人要賑災,不會這么快到我們汾州,少說也要三四天,大人現在就開始施粥,到時候他段飛來了也沒什么話可說。”</br> 這伙人確實不知道段飛在晉州快刀斬亂麻,一路又是日夜趕路,已經馬上到汾州了。</br> “這個殺星,聽說絳州的官員被他殺了好大一批,只希望這次能應付過去。可惜了這些糧食給這些賤民吃簡直浪費了。”</br> 李懷仁這個時候還在計算這幾天自己要花費多少糧食,等應付完段飛之后再賺回來。</br> “大人莫慌,他難道還敢把我們都殺完不成,大人背后的崔家也不會看著他為所欲為的,至于這些糧食這些賤民吃了,等段飛走后我們有的是辦法讓這些賤民再吐出來!”</br> 崔懷仁的狗腿子一臉討好的對崔懷仁說道:</br> “更何況只要這一波應付過去那段飛了,大人你還怕賺不回錢嗎?我們屯的那些東西等段飛走之后再出手,那時候......”</br> 看著自己的狗腿子,崔懷仁也是一臉奸笑的說:</br> “不錯,不錯,有舍才有得,這次就便宜這些賤民了,這段飛還要幾天再來,我府上最近可是進了一群極品貨色,那滋味嘖嘖,這些賤民偶爾其中也能出幾個不錯的貨色,各位同僚可有興趣一起把玩......”</br> 這崔懷仁也是有一些變態的愛好,自己玩過的女人最愛送給別人玩,他這些手下官員也是知道的,其中不少人露出滿臉的猥瑣之色說道:</br> “聽刺史大人的吩咐,刺史大人說是極品,那一定.......”</br> 話還沒說完,就突然聽到崔懷仁驚慌的說道:</br> “那是段飛的軍隊嗎?這么快嗎?”</br> 只見遠方,一身穿白衣,后面帶著三千兵甲的隊伍正在飛奔而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