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放心，段飛精明強干，又有陛下賜予的三千玄甲軍，再加上有段志玄十萬大軍相助，擋住頡利可汗，絕不成問題！”</br> 房玄齡顛顛地騎在馬背上，只感覺雙腿酸麻不已，</br> 但是一想到接下來這幾天都要在這馬背上過，房玄齡就更為糟心了！</br> 其實房玄齡倒也不是沒有想過坐車，畢竟大軍出征，物資糧草什么的總是要車馬攜帶的，只不過李世民都是親自騎馬，與士兵同甘共苦，他們兩個也不好意思坐車呀！</br> “朕倒不是擔心段飛擋不住頡利可汗，這個任務非段飛莫屬，只是段飛出了長安之后，朕才有些后悔！”</br> 李世民此刻卻是淡淡說道，目光當中竟然出現一絲后悔之色！</br> “陛下此言何意？”</br> 一旁被馬背顛的七上八下的杜如晦，此刻也是頓時間不由問道，</br> 此次反攻突厥，可以說是賭上了大唐國運，李世民現在如果后悔的話，其實還來得及！</br> 當然這個話不管是房玄齡和杜如晦，兩人誰都沒有提，因為他們兩個敏銳地感知到李世民所說的后悔，絕不是指反攻突厥這件事情！</br> “玄齡，克明，你們兩個不知道，朕此次出征之時，皇后對朕所說頗多，尤其是關于段飛之事，之前的確是朕太過粗心大意了，一想到能夠反攻突厥，朕就喜不自勝，倒是忘記了另外一件事情！”</br> 李世民此刻語氣當中竟然難得的帶了一絲懊悔之色，不等房玄齡和杜如晦兩人繼續發問，李世民就接著說道：</br> “當初皇后和朕說，如果段飛此次反攻突厥成功，那段飛之功就算是比不上秦帥，尉遲元帥他們幾人，恐怕比之其父也是不遜分毫，尤其還是在段飛這等年紀，于域外作戰當中立下如此之大功，堪稱罕見，兩位愛卿，你們說段飛此舉此功，似何人也？”</br> 李世民此話一出，房玄齡和杜如晦也不由身軀一震，李世民這話說的可就有些重了，</br> 不過也不得不承認，此次反攻突厥若能成功，段飛之功勞在大唐武將當中，絕對算得上是名列前茅，尤其還是段飛這功勞是在對突厥作戰當中立下的！</br> 所謂之帝王，文治武功也，文治者，天下大同，百姓安居樂業，武功者，外御強敵，內守疆土！</br> 段飛此戰若成，不說別的，在對外作戰這一塊兒，大唐恐怕現如今還沒有一個武將能夠比得上段飛，</br> 就算是秦瓊和尉遲恭兩人對域外作戰也達不到像段飛這樣的成就！</br> 然若論總體戰功的話，段飛相較于秦瓊和尉遲恭還是要相差一些的，</br> 畢竟秦瓊和尉遲恭乃是開國之臣，而段飛乃是域外之將！</br> 同樣都是大唐武將當中的重要級人物，而且關鍵是還差了一個時代，</br> 等到秦瓊和尉遲恭差不多能夠退休養老的時候，段飛就能夠以一己之力扛起大唐武將這桿旗了，這是李世民最滿意段飛的一點！</br> “陛下的意思是說，那位冠軍侯霍去病！”</br> 房玄齡智計百出，見李世民問道段飛所似何人，頓時間一個人物便出現在房玄齡腦海當中！</br> “不錯，正是漢武帝之白駒麒麟，冠軍侯霍去病！”</br> 李世民頓時點點頭：“這本是一件喜事才對，但皇后所言，卻讓朕心神頗憂！”</br> 李世民此刻臉上頓時間呈現出復雜色彩，悠悠然說道：</br> “皇后所說，霍去病雖為漢武帝之白駒麒麟，卻問朕可想過霍去病之下場！”</br> 冠軍侯霍去病之下場？</br> 房玄齡和杜如晦兩人頓時間不由一愣，霍去病怎么了，那可是漢武帝最鐘愛之戰將，</br> 即便射殺李廣之子李敢，漢武帝也沒有舍得懲罰霍去病，可見對霍去病之喜愛！</br> 如今李世民將段飛比作霍去病，那自己自然是要自比漢武帝，不過兩人都沒有多說什么，</br> 畢竟此刻大唐盛世氣象雖然不顯，但不管是李世民還是房玄齡，杜如晦等人，都相信他們所開創的貞觀朝氣象之大，未必遜色于漢武盛世！</br> 房玄齡和杜如晦是何許人也，很快便反應過來，李世民究竟要說的是什么意思！</br> “陛下之意，是說冠軍侯隕落之事！”</br> 房玄齡頓時間不由驚疑問道，霍去病戰功赫赫，是漢武帝之白駒麒麟，更是漢武帝手中最鋒利的一柄長槍，</br> 持此槍者，漢武帝卻匈奴千余里，使匈奴人不敢南下而牧馬，士不敢彎弓而抱怨，</br> 只得悲歌：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無番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婦女無顏色！</br> 但就是這樣一匹白駒麒麟，就是這樣一柄鋒銳之槍，在二十四歲之時竟然隕落……</br> “不錯，皇后心思比朕要細膩的多，段飛雖有天山雪蓮療傷，但時間畢竟尚短，如今又要阻攔突厥大軍，朕擔心這一戰過后……若是因此一戰損傷段飛，那朕寧可不獲勝，寧可暫時背負這個屈辱！只可惜現在說什么都晚了！”</br> 李世民頓時間沉聲說道，其實當日長孫皇后對李世民所說之事，還不僅僅是如此，包括段飛出戰之后，李令月在宮中的表現，還包括其他種種小事，只不過這些事情，李世民當時都沒有注意到，如今想來，李世民確實是有些后悔了！</br> 若因反攻突厥這一戰，失掉段飛這一員文武雙全之將，李世民必然會痛惜無比，</br> 秦瓊當初就是因為沙場征戰，流血數升，現如今雖然已有神將之力，但是實力卻已經不復巔峰時期，</br> 而段飛還年輕，還遠遠沒有達到自己的巔峰期，如果和霍去病一樣，便如流星般一閃而逝的話，那李世民恐怕會心痛不已！</br> 房玄齡和杜如晦聽到李世民此言，卻是不由相視苦笑，看來陛下是真的很看重段飛，甚至連寧可不獲勝，暫時背負屈辱也要保段飛周全，這種話都說了出來，可想而知李世民對段飛究竟有多看重！</br> “陛下放心，段飛之才之能確實堪比霍去病，但臣觀段飛并無霍去病之桀驁，段飛既然敢提出這個計劃，并且主動去實施的話，料想也應該無礙才對，陛下盡管放心！”</br> 房玄齡此刻也只能不斷勸阻，在這種情況之下，房玄齡能說什么呢，魚與熊掌總歸是不可兼得啊！</br> “希望如此，此戰若段飛無事，朕寧可放頡利一馬，若段飛有事兒的話，朕殺盡突厥一族！”</br> 李世民語氣森然無比，目光遙望涼州，心中亦不免憂心忡忡！</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