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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程風強忍著怒氣，表情有些扭曲：“岳歆，你不要太過分了！”
    我挑眉反問：“這就過分了？”
    那他之前對我又打又罵算什么？
    “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什么都不想，你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我還有會，你自便。”說完我兀自起身離開辦公室，走了幾步，聽見辦公室內茶杯摔碎的聲音。
    下午六點下班，李叔的車停在公司門口接我。
    上車后，我正揉著酸疼的肩膀，李叔就低聲說：“大少夫人，二爺回來了。”
    二爺就是唐門二少，唐宋。
    我揉著肩膀的動作一頓：“然后呢？”
    李叔平板道：“小姑爺斷了三根肋骨，送醫院了。”
    我沒忍住笑了起來。
    二叔真是雷厲風行，剛到家就把人打進醫院。
    是個什么樣的人物呢？
    仔細回想了一下，我嫁入唐門三年也就見過唐宋兩次，都是在大年三十吃團圓飯的時候，是個挺和善的人，還幫過我一次。
    那是第一年，我剛到唐門什么都不懂，陳曼冬故意想讓我挨罵沒告訴我大年三十也是奶奶的忌日，我不知情，穿了紅色的旗袍，幸好在走廊遇見他，他提醒了我，才讓我躲過一頓斥罵。
    一到唐門，我就發現今天院子的燈光比平時明亮，想來也是為了歡迎這個二叔。
    ……歡迎二叔回家懲戒奸夫淫婦？
    哈！
    我一路進到正廳，晚餐已經上桌，在那一大家子里，果然多了一張眼生的面孔，那人聽到傭人通報就轉過身，目光一下子就鎖定在我身上。
    他就是唐宋，爺爺第二個兒子。
    唐宋的相貌繼承了唐門一貫的好皮相，這些年在外風吹雨打，有著非常健康的小麥色皮膚，下巴處特意留了胡子，顯得慵懶隨性，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年輕幾歲。
    在對視的三秒里我們各自打量完彼此，隨即都化為一笑。
    “二叔。”
    “阿歆。”
    我小他一輩，他跟著爺爺喊我的名字很正常。
    互相打了招呼后，我就在唐玲身邊的位置坐下。
    我這個小姑子自從出了秦程風的丑聞后，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神情恍恍惚惚，之前幾天還一直告病不肯來正廳吃飯，今天也是看在唐宋的面子上才勉強出門。
    唐玲在我看來是最無辜也是最悲哀的人，她全心全意愛著秦程風，可那個人渣心里都不一定有她，而她卻連出了這樣的事，寧愿自己委屈也不愿意離婚。
    張愛玲說過，愛一個人就是卑微到塵埃里然后開出花來，唐玲這朵花，開得出來么？
    想到這里，我也不禁捫心自問，如果有一天我也經歷這樣的事，我會做出什么選擇？
    垂眸切著盤子里的牛排，思考了半天，最終也找不出答案，不過卻很好奇唐宋會怎么對陳曼冬。
    這樣想著，我抬起頭去看唐宋，沒想到他也剛好在看我，視線不偏不倚撞上，我好像在他眼里，捕捉到了一抹……怎么說呢，很意味深長，很發人深省的暗光，好像他已經看穿我了那樣。
    壓著心頭這點不舒服直到晚餐結束，我借口還有工作沒做完就先回房，沒有參與他們的話題。
    走回院子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件丑聞。
    丑聞曝光后的第一時間，唐門立即采取措施壓制新聞傳播，并且刊登出聲明，否認畫面里的人是秦程風和陳曼冬，還像模像樣地列出秦程風和陳曼冬的各自行程，以此證明除非他們有三頭六臂否則不能混在一起。
    這樣的說法信不信全憑大眾，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唐門上下都很清楚，二叔也清楚，所以，在陳曼冬找來娘家人庇護的情況下，他會怎么對待這個出軌的妻子呢？
    我的好奇心沒被吊多久，第二天的早餐桌上就得到了答案——唐宋堅決要離婚！
    唐宋的做法在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陳曼冬一路淚奔撲進正廳，大庭廣眾之下哭哭唧唧，抱著一歲多的孩子直接跪在爺爺面前哀求：“爺爺，曼冬真的知道錯了，您幫我勸勸阿宋，我真的不想離婚啊。”
    爺爺臉色很不就好看，手在龍頭拐杖上不斷捏緊，沉聲呵斥：“還不快起來！當這里是什么地方，還要不要臉面！”
    小姑子緊緊咬著牙，神情恨不得把陳曼冬生吞活剝：“她都能做出那種事，早就不要什么臉面了！賤人！”
    “爺爺，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是一時鬼迷心竅，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盡全力彌補過錯，求求您讓阿宋不要跟我離婚。”陳曼冬將孩子推到爺爺面前，“爺爺您看啊，森森還這么小，他不能沒有媽媽啊！”
    陳曼冬聲淚俱下，凄楚不已，要不是知道她干了些什么好事，沒準我還會對她動惻隱之心。
    但是現在，我只是冷眼旁觀。
    爺爺眉頭緊皺，看著森森皺眉，他對陳曼冬這個道德敗壞的兒媳沒什么好感，只是對小孫子不忍：“阿宋，你……”
    然而，唐宋卻語出驚人：“爺爺，森森不是我兒子。”
    所有人震驚：“什么！”
    唐宋面無表情地拿出幾張A4紙：“這是醫院給的DNA鑒定報告，森森不是我兒子，跟我沒半點血緣關系。”
    小姑子臉色勃然大變：“那是誰的……”
    我驚詫，森森是陳曼冬嫁進唐門第二年懷的，難道那個時候她就跟秦程風勾搭在一起？
    算算日子，那個時候秦程風才剛剛入贅吧？
    小姑子氣得全身發抖，眼眶通紅，看著昔日疼愛的小堂弟的眼神也變得仇恨起來，她拳頭緊捏著，我相信，如果這個孩子真是秦程風的，她是敢撲上去把他掐死的。
    好在，唐宋補充說：“也不是秦程風的。”
    小姑子一下子松了口氣，緊跟著看陳曼冬的眼神也更加厭惡：“你這個賤人居然還在外面有別人！”
    陳曼冬整個人都懵了，面無血色，面對正廳里十幾雙質問的眼睛，話都說不利索：“我、我沒有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可能的，阿宋，森森是你的兒子啊，真的是你的兒子，怎么可能不是！”
    說到最后她變成了失聲高呼，滿是不可置信，抱著爺爺的腳驚慌地說：“爺爺，爺爺你相信我，森森是您的孫子，真是您的親孫子啊！”
    小姑子直接把一疊文件砸到她臉上，還不消氣地甩了她一巴掌：“鑒定報告在這里你還狡辯！你就是個惡心的賤人！”
    這一巴掌用了夾帶著她這些天積壓的滔天.怒火，直接把陳曼冬打得摔到地上，她的額頭磕在楠木椅子上，眼睛頓時翻出眼白，暈眩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緩過來，正廳里這么多人，也沒有人過去扶她一下。
    陳曼冬最后自己緩過來，顫著手拿起地上的鑒定報告，眼眶突兀紅了起來，哭著撲到唐宋腳邊，抱著他的大腿哭道：“不是，我沒有跟別人，我沒有跟別人啊……森森是你的兒子，阿宋你相信我，我求求你相信我，一定是他們弄錯了，森森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兒子？我們再做一次鑒定報告，這次一定能證明森森是你的兒子！”
    唐宋彎腰，捏住她哭得鼻涕眼淚橫流的臉：“證據確鑿，不會有錯，曼冬，你背叛了我那么多次，我還能留你嗎？”
    陳曼冬百口莫辯，被唐宋像垃圾一樣丟開，趴在地上哭得不可置信又難以接受。
    ……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以為陳曼冬的下場一定是被趕出唐門，然而我到底是想得太簡單了，陳曼冬不是一般人，她的娘家在榕城是數一數二的名門，自然不會就這樣看著自家女兒被欺負，當天下午就鬧上門，還帶來了醫生和醫學儀器，當著所有人的面，抽了森森和唐宋的血去做DNA，最后的結果竟然有了大反轉——森森的確是唐宋的兒子！
    這下唐門只能閉嘴，唐宋解釋可能是拿錯毛發檢驗錯了，爺爺更親自出面好生將陳曼冬安撫——否則這事傳出去，還不讓人以為唐門為了逼走兒媳婦，甚至不惜做出偽造鑒定報告的事。
    這出戲太精彩，我看得眼花繚亂，不過我早就料到陳曼冬不會那么容易就倒下，所以從一開始就沒多高興，現在也談不上失望，只把自己當成個看戲的觀眾。
    然而，我以為自己是看戲人，別人卻不這么以為。
    陳曼冬找上來時，我正站在門口等李叔開車送我去公司，她沖出來對著我目露兇光：“是不是你！”
    她的聲音刺耳，我忍不住皺起眉頭：“什么？”
    陳曼冬咬牙切齒，眼睛迸發出狠毒的光芒：“一定是你！你這個賤人，居然敢在背后動手腳，一定是你偷換了DNA鑒定報告！你之前說要報復我，所以就偽DNA企圖把我趕走對不對！”
    “神經病。”簡直是無稽之談。
    “岳歆！你這個毒婦！你要報復我就沖我來！為什么要連累森森，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你到底是什么心腸……啊！我知道了，你是怕森森將來跟你搶唐門的財產，所以干脆一起收拾了是不是？！你這個毒婦！臭婊.子！賤人！”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