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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頭去找傅厲琛，發現他已經不在剛才的位置，目光在大廳里尋了一圈也不見人，心下疑惑，轉身問九月：“傅厲琛去哪里了？”
    九月蹙眉，搖了搖頭：“抱歉，我也沒有注意。”
    我剛想上二樓看看——宴會包下了一層做宴會廳，一層做休息間，給需要休息的客人用的。然而沒走幾步，卻被前來寒暄的賓客擋住，沒辦法，只好陪對方閑聊幾句，十幾分鐘后才找到機會抽身上樓。
    二樓只有六間房，其中三間是空的，一間里睡了一個醉酒的客人，我敲了敲最后一間的門，不多時就有人來開門，好死不死，竟然柳靈。
    柳靈臉色稍顯倦態，雙手環胸看著我。我尷尬地扯扯嘴角：“抱歉，敲錯門了。”說完便想走，柳靈靠著門框打了個哈欠，懶懶地說：“你找傅厲琛嗎？我剛看到他跟他帶來的小弟出去了。”
    我身影一頓，帶著小弟？是阿林嗎？走得這么急，也不跟我說一聲，又是他組織里的事？
    垂了垂眼眸，我轉過身對她點頭：“我知道了，謝謝。”
    柳靈轉身走回屋：“如果沒事的話，就進來坐下喝一杯吧，反正下面那群都是無關緊要的人，別人招待著就好。”
    我并不想和她又過多的交集，但又好奇她主動約我干什么，沒考慮兩秒，我就走進去，在她身邊的白色藤椅上坐下。
    柳靈今晚穿了紫羅蘭色的一字肩長裙，斜坐在椅子上，雙腿疊加，從鱷魚皮手包里拿出女士香煙，自己含了一根，然后朝我示意了一下。
    “我不抽煙。”我拒絕。
    柳靈呵笑了一聲，咔嚓一聲用打火機點燃，漫不經心說起一般：“沒粉的時候，我都是靠抽煙和做夢來緩解癮毒的。”
    雖早就知道她有吸毒，但聽她這么坦蕩蕩地說起，語氣自然得好似是吃辣椒一樣，還是怔了怔。
    “不過現在不用了，我已經跟比爾商量好了，過段時間就去戒毒所。”柳靈凝視著指尖的煙頭，黑眸里也有火光跳躍，“毒，不是好東西，從前碰它，是因為只有在享受它的時候，我才能看到他出現在我面前。”
    ……‘他’？
    柳靈終于察覺我的沉默，不滿地看了我一眼：“你怎么都不說話？”
    我挑眉：“我怕我無論說什么，你都要說我在炫耀，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說。”
    柳靈哧聲：“你這人還挺記仇。”唇角多了三分笑意，她將散落在頰邊的頭發別到耳后，配上她的烈焰紅唇，氣場頗為冷艷。
    “這就是癮，像養了一只貓，虧待它的時候，它就會發瘋來咬你，怎么都控制不住。”
    的確，那天她在洗手間的模樣和現在的模樣真是天差地別，那天的她情緒反常的激動，現在的她從容知性得像個貴婦人。
    想到這，我心頭微松，琢磨著她剛才那句‘只有在享受它的時候，才能看到他出現在我面前’，試著猜測：“你吸毒，是為了傅厲琛？”
    柳靈吸了口煙，又見煙灰隨手彈掉，動作有些像傅厲琛。
    我目光一閃。
    柳靈看了我一眼：“他跟你說過我的事嗎？”
    我沒有故弄玄虛，直接搖頭。
    柳靈看著我撲哧一笑：“我一直以為啊，他是喜歡我所以才追的我，直到前幾天才知道，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他接近我只是為了利用我而已，哈哈，早知道是這樣，我怎么可能作踐自己去吸那種東西？”
    我盯著他：“東西是你要碰的，是你自己要作踐自己，別拿傅厲琛當借口。”
    柳靈抿抿唇，隔了兩秒，唇邊綻開一抹笑：“是啊，是我自己作踐自己。他利用完我就疏遠我了，我還跟傻子似的在哪里反思自己做錯了什么，差點把自己想成瘋子……那時候也真蠢，明知道那不是好東西，但還是禁不住誘惑去碰，還自我勸導等我在幻境里找到答案就戒，可是那種東西哪是能說戒就戒的，這些年我每次想他的時候，就會忍不住去碰一碰。”
    我蹙起眉頭，冷不防問：“比爾先生知道你吸毒嗎？”
    柳靈聳肩：“當然知道，我們朝夕相處，我可能瞞過他嗎？”
    “他沒有阻止你？”
    “有啊，一開始死活要讓我戒，但后來我犯毒癮的樣子被他看到，他不忍心，還是給我了。”她臉上帶著舒適的笑，“比爾挺好的，他說他不是養不起我，既然戒不掉，那就只能養著。”
    看她的樣子，這些年跟比爾在一起應該沒受什么委屈，之前為了和JUJU合作，我讓人去查過比爾，知道他雖然是個暴發戶，但人還算老實，沒沾花惹草，發妻死后他獨居了五年才娶了柳靈。
    “你別擔心，我現在對傅厲琛一點興趣都沒有，在我得知他從一開始就是在利用我后，已經對他徹底失望了，呵，我為他把自己作踐得不成樣，后半輩子不可能再犯傻。”她說得那么很干脆，但眼眶卻明顯紅了。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我，像是想聽我說什么，我頓了頓：“既然你已經打定主意了，就沒必要再回顧那段打算被你拋棄的過去。”
    “拋棄之前，我說個痛快還不行？”柳靈呵笑，“而且我拋棄過去，也不代表就原諒過去，傅厲琛利用我是事實，碰了我也是事實，盡管那是我自己作，但如果不是他給我造成假象，我也不會心存希望劍走偏鋒，所以有一半責任也是他的，這些債，我一定要跟他討！”
    我嚼著那句‘碰了我’，無聲笑笑：“嗯，我支持你。”
    柳靈點了下頭，笑笑：“成吧，我祝福你，也希望有一天你不要經歷我所經歷的，到時候你就會知道這個男人骨子里是多無情。”
    “多謝。”我稍作一頓，心情繁復地補充一句，“就算有一天我會經歷這些，我也一定不會和你一樣。被人不愛和利用已經很委屈了，如果連自己都不疼自己，那不是更可憐？”
    柳靈眼眶中淚意更盛。我心口悶著一口氣，輕輕一頷首，旋即起身要走，卻看到不知從何時開始站在門邊的傅厲琛。
    他的眸色深入沼澤，竟看不清具體情緒。
    我無所感地走過去：“你忙完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下去跟比爾先生打聲招呼就回家吧。”
    傅厲琛握住我的手，本以為他是想牽著我下樓，意外的是他竟帶著我重新回到柳靈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柳靈，冷然問：“你剛才說，我碰了你？”
    他的語氣充斥著質疑，這種質疑對柳靈來說無疑是一種折辱。
    柳靈掛著要掉不掉的淚珠子望著他：“難道你連這個都要否認？我柳靈是犯賤，但還沒賤到用自己的清白去污蔑你，我知道你現在已經有岳歆，但你也不能為了安撫她，連事實都要否認，這樣對我會不會太不公平了？”
    傅厲琛頓一秒：“你先說一說，我是怎么碰你的。”
    柳靈不可思議，氣極反笑：“傅厲琛，我都這樣了，你還要怎么羞辱我才夠？怎么碰……這種話你也問得出來？”
    “我就是想知道，我是怎么碰的你。”傅厲琛眸子黑沉沉的，無形中有種壓迫感。
    我很少看到他這么不近人情，也不知道為什么他非要她說不可，還硬拉著我聽，總不可能是為了聽他們的活春.宮吧？
    柳靈手指輕顫，骨子里的傲氣不容許她再對這個毀掉她一輩子的男人低頭，遂冷笑起來：“反正我在世人眼里已經是沒臉的人，說就說，是你要我說的，最后自作自受可別瓜怪我。”
    她目光瞥向我，意有所指。
    我不語，下一秒就聽見她說：“那天晚上我把你約出來用餐，期間我們聊了很多，也喝了不少酒……剛好酒店有空房，我就讓服務生幫我一起把你扶回房，在房間，你吻了我，然后關了燈……還要我繼續說嗎？”
    傅厲琛眸光冷沉：“看來那天我真喝了不少酒，怎么碰你的細節一點都不記得了。”
    柳靈又抽出一根女士香煙，點燃，抽一口，譏笑：“太子爺敢做不敢當嗎？一句不記得就想抹去一切？呵，我現在什么都不要你的，連糾纏都懶得，你還有什么好否認？怕岳歆介意？你之前有過那么多女人，她介意的話也介意夠多了，多我一個少我一個沒差吧？”
    傅厲琛亦是譏嘲：“柳靈，我碰過的女人都是好聚好散，為什么唯獨強迫你，你不是應該最清楚？”
    柳靈臉上浮出氣惱，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是！我是對你下藥了，是我對不起你，但我不是接受你的懲罰嫁給比爾了嗎？可是你現在為什么要否認碰過我？你今天也要給我一個說法，你為了利用我對我故作親近，讓我對你有所幻想，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對你下藥，你碰了就是碰了，為什么要否認？”
    傅厲琛冷笑：“我最討厭被人算計，如果不是看在你幫過我的份上，下藥這筆賬我不會那么容易就算。至于誰碰了你，自己去找答案，別想把什么都推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