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逸說完，廚房里立刻安靜下來，片刻之后卓澄陽才皺著眉答話。
    “我跟你談戀愛？你做夢呢。”
    “嘿。”話雖然是許逸自己說的，但是見卓澄陽這個反應(yīng)，他又有點(diǎn)不高興了，挑眉笑道：“怎么，和我談戀愛委屈你了？”
    卓澄陽斬釘截鐵地答：“特別。”
    “自己來煮。”
    ……
    卓澄陽和許逸分著吃完了那鍋餛飩，還是磨磨唧唧的打了個炮。
    卓澄陽剛開始和許逸上床的時候還覺得有些不得勁兒，自己昔日的一個1莫名其妙就做了0，但一爽完立刻就忘了。他們就一直保持著這樣的關(guān)系，隔幾天約出來吃個飯睡個覺，有時連吃飯的步驟都省了，直奔酒店或者家里，老讓卓澄陽覺得跟偷情似的。
    時間一長，卓澄陽也沒空去管以前的那些小B小O了。
    這落在別人眼里，就是卓少從良了。倆人的關(guān)系誰也沒對外說過，別人都以為他們不熟。只當(dāng)做是卓澄陽要收好心準(zhǔn)備繼承家業(yè)了。
    這下把卓澄陽他媽樂得不行。
    以前卓澄陽在外面浪蕩的時候就沒少被他媽念叨，特別是杞星結(jié)婚的消息一出，卓夫人還特意打電話把卓澄陽罵了一頓，邊罵邊抹眼淚。話里話外意思都是杞星都結(jié)婚了，卓澄陽還不爭氣，搞得卓澄陽差點(diǎn)以為結(jié)婚的不是自己兄弟，是前任了。
    現(xiàn)在他表面上看起來轉(zhuǎn)性了，卓夫人心思又松動了，打了個電話把人叫回老宅。
    卓澄陽本來也沒什么事，聽話的回了家。卓夫人正在家里敷著面膜看韓劇，一見到卓澄陽，先是埋怨他瘦了，問他在外面吃住好不好，又趕緊讓廚房給他端了一碗銀耳湯。
    卓澄陽被他媽的殷勤嚇住了，道：“想干嘛就直接說吧，你這樣我慎得慌。”
    “你這孩子，你媽還能害你？”
    卓夫人還是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下周五不就是你的生日了嗎，也沒幾天了。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決定給你大辦一場。把他商業(yè)上的朋友，還有他們家里那些和你年紀(jì)差不多的年輕人都請過來聚一聚。”
    卓澄陽一聽就懂了，頓時啼笑皆非，“你這哪是幫我過生日呀，你這是招親呢。”
    “不然我能怎么辦？當(dāng)初你愛跟杞星一起玩，我原本以為你們倆是準(zhǔn)備談戀愛呢，把我高興得，也一直沒管你，結(jié)果現(xiàn)在人家都結(jié)婚了，你還是一個人……”
    卓澄陽想象了一下自己和杞星談戀愛的畫面，頓時雷得不清，老太太這已經(jīng)不是亂點(diǎn)鴛鴦譜了，簡直是瞎寫。還沒等他插句嘴，手機(jī)響了。
    是許逸打來的電話，卓澄陽直接掛了，微信發(fā)了個問號過去。隔了一會兒許逸回了，問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卓澄陽頂著他媽的嘮叨回問：“去哪吃啊？”
    “北區(qū)新開了家蘇杭菜，帶你去試試。”
    有時候卓澄陽真覺得許逸腦子里拓了張地圖，還是自動更新那種。上次的會所這次的餐廳，有什么吃的玩的他都知道，加上性格也不錯，讓許逸在圈子里人緣特別好，也玩得開。
    “行吧，六點(diǎn)。”
    “我來接你？”
    “地址給我，我自己過去。”
    卓澄陽回復(fù)后關(guān)上手機(jī)，卓夫人還沒念叨完，還眼見著越來越激動，眼淚都要出來了。
    “我做這么多為了什么，還不是為了你。但凡你要是能給我?guī)€人回來，不管是Beta還是Omega，我都樂意。”
    卓澄陽剛和許逸聊完天，腦子還沒轉(zhuǎn)過來，順口問道：“Alpha不行啊？”
    “行，當(dāng)然行。”卓夫人猶豫都沒猶豫，答了才有些疑惑的問：“你不是……看不上Alpha嗎？”
    卓澄陽回過神，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含糊道：“我就隨口一問。”
    眼見對方又要接著哭，卓澄陽頭疼的一擺手。
    “隨便你，愛怎么辦怎么辦吧。我話說在前頭，就算你把人找來了，我喜不喜歡是我自己的事，你別再瞎摻和。”
    老太太就等著他這句話，立刻收住眼淚去確認(rèn)名單了，卓澄陽趁機(jī)溜了出來，直奔許逸說的飯店。
    雖然是新開的店，里面的東西倒是挺不錯。許逸點(diǎn)了老鴨煲和龍井蝦仁、卓澄陽加了個西湖醋魚和粉蒸排骨，覺得全是肉不合適，又點(diǎn)了個油燜春筍。
    點(diǎn)完了菜，許逸先開口問：“下午干嘛呢？電話也不接。”
    他頓了頓，調(diào)笑道：“不會背著我偷人呢吧？”
    “滾蛋，我偷人還用背著你？”卓澄陽說話也挺不客氣，“回了趟家，陪我媽說話呢。”
    說完他一頓，喝了口茶才有些不自然的問：“你下周五有事嗎？”
    許逸問：“怎么了？”
    “你就說有沒有就行了。”
    “有。”許逸笑著嘆了口氣，“剛想跟你說這事呢，我下周都要出差，估計(jì)挺長時間不能找你了，記得想我。”
    卓澄陽本來想問問許逸要不要來參加生日會，反正不少人，多他一個也不多。只是聽了這話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只慶幸自己沒來得及說出口。
    他有點(diǎn)莫名其妙的失落，嘴上還挺硬。“我想你干嘛？”
    “嘿，你怎么這么沒良心。”許逸挑挑眉，語氣曖昧，“我這段時間不是把你伺候的挺舒服的嗎？”
    卓澄陽回答得更干脆：“你躺下來試試，我能把你伺候得更舒服。”
    還是頭一次有人和許逸說這種話，他沒憋住，笑道：“志氣還挺大。”
    等吃完了飯，兩人去了許逸的住處。
    這還是卓澄陽第一次到許逸家里，趁著許逸去浴室放水的功夫，他有些好奇的到處看。
    和他原本所想象的不同，許逸家里基調(diào)全是黑白灰，顯得空曠而干凈。地板也是白色，纖塵不染，看起來跟個樣板間似的。卓澄陽沒忍住甩了拖鞋光著腳踩了兩步，剛好被出來的許逸看見。
    他有些無奈的笑道：“祖宗，地上涼。”
    卓澄陽才不管他，依舊光著腳到處轉(zhuǎn)，見他不聽自己的，許逸干脆走過去，直接把卓澄陽抱了起來。
    卓澄陽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怒道：“靠！你干嘛呢！”
    許逸也不理他，直接把人抱到沙發(fā)上坐好，又撿回拖鞋，蹲在卓澄陽面前幫他穿上。
    “凍感冒了怎么辦，我這可沒藥。”
    “至于嗎——”卓澄陽低頭看著蹲在他面前的許逸，原本的嫌棄突然就有些說不出口了，反而有點(diǎn)心慌，直到許逸抬起頭，卓澄陽才趕緊扭過頭，語氣也重新透著嫌棄。
    “你怎么跟叔叔輩似的？”
    許逸又好氣又好笑，“我就比你大三歲吧？”
    卓澄陽仰頭躺在沙發(fā)上樂，語氣還挺橫。
    “怎么，叫你叔叔不樂意啊？”
    “怎么不樂意？”許逸低笑一聲，食指輕輕滑了一下卓澄陽的腳踝，像羽毛似的，又輕又癢。
    “待會兒你叫爸爸都行。”
    *
    許逸一走，卓澄陽好像又沒事干了，只能被他媽拎回去準(zhǔn)備生日宴。
    等到生日那天，他也早早被扔在門口當(dāng)迎賓。
    卓老夫人憋了一口氣要大辦一場，連杞星都看出來了，賤兮兮的嘲笑卓澄陽，卓澄陽有苦說不出，乖乖在門口當(dāng)吉祥物，時而還遠(yuǎn)遠(yuǎn)的往人群中看一眼。
    那個人確實(shí)沒有來。
    等到宴會結(jié)束已經(jīng)是近十二點(diǎn)，外面還開始下起雨。卓澄陽送走最后一波人，懶得回自己住處，干脆在家里睡下了。
    他的房間在二樓，雖然考上大學(xué)以后就沒怎么回來住過，但家里的阿姨依舊每天都在打掃。卓澄陽洗了個澡滾進(jìn)被窩里，終于舒服了一點(diǎn)。
    他今晚的確太累了，沒過多久就睡了過去。還夢見有人在用石頭敲玻璃。
    那聲音并不大，但吵人得很，卓澄陽不耐煩地翻了個身，稍微從睡夢中清醒了一點(diǎn)，發(fā)現(xiàn)聲音居然還在。
    他聽了一會兒，才發(fā)覺那是從陽臺傳過來了。
    卓澄陽霍然起身，打開了臥室燈，連拖鞋都沒來得及穿就跑到陽臺。果然，許逸正站在外面一下一下敲著陽臺門。見他過來了，還沖他笑了笑。
    “……操！”
    卓澄陽罵了一聲，趕緊把門打開了，壓低聲音罵道：“你有病啊！”
    許逸笑著推開門進(jìn)來，“怎么陽臺還鎖門啊。”
    “得了吧，幸好我這有陽臺，不然摔死你。”卓澄陽皺著眉罵人，跟被關(guān)在外面淋雨的是自己一樣。“你來干嘛啊？”
    “來給你過生日啊。怪不得那天問我周五有沒有時間呢，直說不行嗎。”
    許逸笑嘆道：“我還是朋友圈知道的，連夜訂了機(jī)票回來，到這凌晨兩點(diǎn)，別說散場，連門都關(guān)了，只能爬你陽臺。”
    卓澄陽這才看清許逸身上都濕透了，脖間還有雨水，衣服和褲子上蹭著泥，估計(jì)是爬樓的時候弄到的。
    他不知為何有點(diǎn)心疼，又忍不住想笑，還裝作不在意問：“哦，那生日禮物帶了嗎？”
    他已經(jīng)看見許逸兩手空空，就是故意使壞，沒想到許逸居然點(diǎn)點(diǎn)頭，“帶了啊，你過來。”
    他語氣認(rèn)真，卓澄陽好奇的往對方那走了兩步，被許逸一把按進(jìn)了懷里。
    “靠，你身上是濕的知不知道！”
    卓澄陽又要炸毛，許逸按著他不放，警告道：“不許動。”
    “等我出機(jī)場的時候，街上的店幾乎都關(guān)門了，沒買到什么像樣的禮物。來的半路還下了雨，我又趟花壇又爬樓的，蹭了一身泥。”
    明明這么狼狽，他說得好像事不關(guān)己，卓澄陽不動了，呼吸卻不聽話的急促起來。
    他能感覺許逸凍得冰涼的手貼在自己頸后，也能聽見許逸的聲音里帶著笑意，懶洋洋的，和著陽臺細(xì)密的雨聲，一起落到卓澄陽耳邊。
    “渾身上下，只有這顆想來見你的心是干凈的，讓你聽一聽。”
    *
    直到許逸進(jìn)浴室洗澡了，卓澄陽的心跳還沒鎮(zhèn)定下來。他躺在床上，忍不住的想笑，又覺得自己這樣太丟人了，趕緊翻個身趴著。
    還是想笑。
    卓澄陽嘴角壓不下去，只能把自己埋在枕頭里，耳尖止不住的發(fā)燙。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個生日過得好像還不賴。
    他自己埋頭蕩漾了一會兒，直到手機(jī)響了才翻了個身去摸。等拿到手里，卓澄陽才發(fā)現(xiàn)這是許逸的手機(jī)，他們用的一個牌子，連消息鈴聲都是一樣。
    卓澄陽掃了一眼屏幕，是一條新微信——“安全到家了嗎？”
    他皺了皺眉，覺得自己這樣好像不太好，剛想把手機(jī)放回去，第二條微信又來了。
    “看來睡了，只是想問問你安全到家沒有。還有，外套忘我這里了，明天寄給你。”
    “這幾天很開心，晚安。”
    ……
    卓澄陽坐在床上，握著手機(jī)等了許久，確定沒有新消息了，才把手機(jī)放回原處。
    他發(fā)燙的耳際已經(jīng)冷了下去，好像突然清醒了，回想起剛才自己一個人在床上打滾的樣子，卓澄陽忍不住笑了一下。
    靠，真他媽丟人。
    又過了幾分鐘，許逸推開門出來了。他穿的是卓澄陽買大了的一套深藍(lán)色運(yùn)動服，沒了西裝襯衫，看起來好像連年紀(jì)都小了不少。
    他看到坐在床上發(fā)呆的卓澄陽，忍不住笑道：“怎么又發(fā)呆？
    卓澄陽看向他，突然問：“你打車過來的嗎？”
    許逸一愣，道：“是。”
    卓澄陽點(diǎn)點(diǎn)頭，“那你開我的車吧。我下去幫你開門，小聲一點(diǎn)，別把其他人吵醒。”
    許逸的笑容斂去了，問：“什么意思？”
    “不想玩了的意思，”卓澄陽答。“你以后也不用來找我了。”
    片刻之后，許逸笑了一聲，臉上卻沒什么表情，他確實(shí)有些生氣了，大步跨到卓澄陽面前，冷聲道：“我又趕飛機(jī)又爬樓折騰到現(xiàn)在，你到底——”
    他想問你到底在折騰什么，還沒說完，剛看清卓澄陽的臉就止住了。
    因?yàn)樽砍侮栄劭艏t了。
    他眼眶已經(jīng)紅了，語氣倒還如常，依舊透著兇巴巴又不耐煩的勁兒，卻因?yàn)榇丝痰谋砬椋犉饋砭尤挥悬c(diǎn)可憐。
    卓澄陽吸吸鼻子，又重復(fù)了一遍。
    “以后都不用來了，滾。”
    寫著寫著被小許氣到了，許逸你給我等著吧（惡狠狠）     ……唉，不過千里爬陽臺的小許真是中二又浪漫（糾結(jié)的作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