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落款,不簡單的名字。</br> 這七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兩人心中炸響。</br> 華國從古至今,有著無數的求仙訪道,有著無數的神仙傳說。</br> 而在這些傳說中的人物之中,這位張邋遢張三豐都是數得著的人物,關于他的大小傳說,關于他的種種典故,在正史、野史、民間故事、小說演義不斷的流傳,不斷的發展著。</br> 論起名聲來,茅子元那位創立了白蓮教的白蓮祖師和這位武當祖師可以說差了十萬八千里。</br> “這真的是張三豐留下的文字嗎?”方云野轉頭看著江憲,雙眼中帶著幾分期盼。</br> 江憲盯著地上的字,看看點了點頭:“應該沒錯,這位武當祖師流傳的字跡并不多,兩幅狂草之外還有日本博物館的那首詩和天水玉泉觀的匾額。”</br> “從字跡上來看,這個確實和日本的詩還有玉泉觀匾額上的字跡有幾分相像。”</br> “這石刻雖然有破壞,還有磨損的痕跡……但能走到這里的人,又何必留下別人的名字?”</br> 說著他搖了搖頭:“雖然咱們一路走來還算安全,但這迷霧谷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能走到這里的,能抵達這里的無一不是好手,他們的傲氣也不會讓自己留下別人的名字。”</br> “所以,這里還有這位三豐真人的痕跡?”</br> “沒錯……”江憲眼神微凝:“以這位在歷史上留下的傳說,他絕對不會被簡單的攔住,定然深入過這藏寶地。如果他樂于留下痕跡,和茅子元一樣,我們接下來的行動會安全不少。”</br> “不過,老虎山內沒有他的痕跡,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這里的,還是留言的意愿不強烈?”</br> 江憲心中閃過一抹疑惑,心中還是頗為振奮。</br> 張三豐傳說很多,但這些傳說大體上都圍繞著一件事——長生!</br> 在這些傳說之中,即便最年輕的版本他也活了兩百多年,甚至有的版本,他直到雍正年間還游走在世間。如果他真的來過這里……是否代表他的長生路是從這里獲得的?</br> 就像是龍虎山下方的一切鑄就了茅子元,這迷霧谷后的一切,鑄就了張三豐?</br> 不對……他在這里留下的那兩句話,分明代表了對長生前路的迷茫,難道說是在這里發現了什么,動搖了他的道心?</br> 微微搖了搖頭,將心中的猜想和疑惑壓下,江憲招呼著方云野繼續向前。</br> 不管他的猜測是否正確,想知道謎題都唯有走到后面,唯有見到這里真正的秘密才能知曉。</br> “不過……那人參果樹恐怕有些問題。”</br> “那種充滿了邪意和血腥的成長和結果方式,它的果實難道真的就只是簡單的果實?”</br> ……………………………………</br> 滴答!</br> 水珠滴落的聲音讓莊玉山眉毛微挑,他看了看左右,輕輕的吐了口氣:“應該沒有錯,我們現在來到了坎水位,之后轉震木,去離火,走艮山,就能滴答這里的核心位置。”</br> “這一路上還算安全,這里面比外面輕松不少。”</br> 莊玉玲略帶感慨的道。</br> “那是因為尋路引,普通人怎么可能分辨的出方向?怕不是會直接困死在這里,或者走向一些充滿機關的道路。”莊玉良說著話,身子一直在轉動,眼神看向四周。</br> “你們感覺到了嗎?我們走在這里,精神和狀態越來越好了。”</br> “哪怕這坎水位是比外界更潮濕更冷的地方,也沒有感覺到什么不適。”</br> 莊玉山和莊玉玲都點了點頭。</br> 世上大多數的生物,在過冷過熱,過潮濕過干燥的地方都會感覺道不舒服,這是身體構造和身體結構決定的。但來到了這里,他們三人卻反而更加舒服,顯然是這里的一些狀況對他們的影響,壓過了潮濕的環境。</br> 明白這一點,三人心中越發的期待,心底的希望也越來越高。</br> 甚至偶爾心底都會暢想著,自身問題被解決后的場景。</br> 不過這種想法只會閃過一瞬,他們畢竟是經歷了多年歲月的老人,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是小心,行百里者半九十,倒在成功之前的人可謂不勝枚舉。</br> 再度取出尋路引,確定了方位,三人走到對應的門口,向著里面通道走去。</br> 然而剛跨過門口,莊玉良渾身猛地一個激靈,肌肉瞬間緊繃,他飼養的那些小蟲在一瞬間亂竄,仿佛遇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一般。</br> 莊玉山二人見此也是神色一凜,還未等他們進行下一步,一股涼意猛地從腳底直沖天靈。</br> 在他們的視線前方,一個一米多高的血色蟲繭在石梁上垂落到下方。</br> 而在這血繭旁邊,一具接著一具的尸骸連綿起伏,構建了一座白骨之山。</br> 以他們的眼力還清晰的看到,這座白骨之山上面一根接著一根的血色絲線在其中穿插,似乎勾連了所有的白骨。而那殷紅的色彩,和血繭幾乎一模一樣。</br> 仿佛,所有的尸骸的血肉都被那血繭所吸收,所吞噬。</br> 那白骨之山,仿佛在孕育著什么魔王一般。</br> 周圍的寒氣陣陣,潮濕的空氣帶著水分流淌回旋,但在這一刻,莊家三兄妹在感到冰冷的同時,也感到口干舌燥。莫名的恐懼感從心底生出,讓他們恨不得一步逃離這里。</br> “別慌……它還在繭中沉睡。”</br> 莊玉良喉嚨微顫,發干的咽喉之中涌出沙啞的話語:“我們快點離開這里。”</br> 旁邊的莊玉山連連點頭,他那花白的頭發上此時已經布滿了汗水,身上躁動的蟲子讓他心中十分不安,飛快的看了眼四周,他迅速的指了一個方向,飛快的向著那里走去。</br> 兄妹三人的速度達到了進入迷霧谷以來最快的水平,那迅捷的速度仿佛身后有老虎在追著他們一樣。</br> 片刻之后,遠遠的離開了那間石室,兄妹三人的速度才慢了下來,手扶著墻壁,大口大口的喘著氣。</br> “那……那是什么東西?”莊玉玲披頭散發,心有余悸的道:“我的身體,我養的那些小蟲,都在散發著恐懼的情緒,比之前看到那只蝙蝠還要劇烈!”</br>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們再留在那里……很可能會刺激到里面的生命……”</br> 莊玉良搖了搖頭,從背包中取出一瓶水,大口大口的飲下,緩過氣來的他眼神中浮現出莫名的神色:“你們也感應到了吧?”</br> “我們的秘術……似乎會和它相互呼應。”</br> 莊玉山默默點頭:“是的,我也感受到了,所以阿爸當初的猜測應該是對的,我們這一脈和這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我們的傳承可能就是出自這里。”</br> “而且……這里可能真的存在過‘神’的痕跡!”</br> 說道這里,莊玉山三人眼中都浮現出一抹激動,一抹振奮。</br> “我們這一次和阿爸當年不一樣,不是勢單力孤,還有著攬山海和官方的人幫忙,所以……”</br> 三人對視的眼神中都浮現出了名為貪婪,名為野心的情緒。</br> 只解除自身秘法的副作用?</br> 既然來搏一搏,既然有機會……當然要追求更大的利益,更多的可能!</br> 不過寥寥幾句話之間,兄妹三人便堅定了心中信念,行動的積極性再度拔高。</br> 只是他們離開這間房子的時候,并沒有發現,在那上方的石梁上,一雙碧綠的眼眸,冷漠的注視著他們。</br> ………………………………</br> 吼叫聲、咆哮聲、拍擊聲、撕裂聲……</br> 無數種聲音在這片廣闊的原野上浮現,那一只只猛獸,一只只兇戾的存在,此時完全糾纏在一起。大片的血液潑灑出來,大片的草木被他們交戰中撕碎。</br> 即便是在夜晚之中,那鮮紅的色彩依舊是那么明顯。</br> 這份慘烈的廝殺蔓延到大片的原野,越是靠近那株人參果樹越是激烈。</br> 平日里帶有捕食獵食智慧的生命,此時全都成了一群無腦的莽漢,眼中似乎只有那住幾年張開身子的人參果寶寶。</br> 在香氣傳遞的瞬間便帶著眾人快速遠離的卡爾和刀老爺子對視一眼,即便兩人見多識廣,這種慘烈的廝殺在眼前依舊是頗為震撼,同時也都慶幸著自己的果斷。</br> “果然,香氣是誘捕劑……就像是捕蠅草會分泌蜜、汁吸引蠅蟲一樣。”卡爾盯著前方,長長的吐了口氣。</br> 在那股香氣第一時間吸入的時候,他身上也生出了舒泰的感覺,當時便有奪下人參果的沖動,好在忍住了。</br> 不然他準備的再多,也會死在這激烈的廝殺中。</br> “對,你看那果樹的枝條在干什么?”刀老爺子抽了口煙,平復心緒,指向那里。</br> 眾人的目光看去,頓時看到了那長長的枝條下垂,伸入那或是死亡,或是殘廢的猛獸的身子之中,一抹嫣紅的色彩從那枝條上緩緩浮現出來。</br> “好邪性的人參果……”刀三叔不由打了個寒顫。</br> “確實很邪性,也許人參果真的有一些非同一般的效果,但想要吃它,最好還是三思而行。”刀老爺子不緊不慢的說道。</br> “有這么多猛獸在,咱們也沒有辦法去拿那人參果吧?”亞伯看了看果樹旁邊的情形道:“還是先進入后面的大門更……”</br> 他話未說完,一道沉悶的聲音從后面響起。</br> 幾人神色不由一變,齊齊轉身,只見到那山崖前方,那高大的門戶微微顫動,那一根根石柱的各處突然出現了一個個孔洞。孔洞之中延伸出來一個個石碗一樣的物品。</br> 下一刻,一道道火光沖天而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