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照向周圍,眾人分散著向兩側走去,他們目光從墻壁挪移到頂部,再由頂端挪移到腳下。</br> “墻壁雖然有孔洞,但距離我們身后并不近。”凌霄子說著自己的認知:“我們在聽到后就轉身,反應的速度已經非常快了,但卻什么都沒發現?!?lt;/br> “想要在這么短的時間內跑到墻壁消失在我們視線內,并一點蹤跡不漏,”</br> “地球上,應該還不存在這樣的生物吧?”</br> 江憲點了點頭:“同理,上方也不可能,時間和速度上算就來不及?!?lt;/br> “那就只有腳下的位置了。”林若雪蹲下身子,手指觸碰泥土,同時手電掃過周圍:“但是,這地面上并沒有揚出來的塵土,除非他會小說中的土遁術,不然正常生物鉆地,肯定是要有塵土揚出來的?!?lt;/br> “其實吃到泥土也可以吧?”凌霄子摸了摸下巴:“不過這里并沒有那種明顯的孔洞,顯然也不是挖洞離開的……”</br> 一番分析下來,四個人面面相覷。</br> 他們竟然越來越迷糊了,根本搞不清楚,那個腳步聲是怎樣出現,又是怎樣消失的。</br> “難道還真的是鬼不成?”凌霄子低沉的說出這句話,手中兩個符箓出現在手中,目光小心的打量著周圍:“無量天尊,三清祖師在上,保佑龍虎山的抓鬼技術都是真的……”</br> “咳,你這么詆毀自家師門,就不怕徐真人到時候收拾你嗎?”江憲在一旁眼角抽動的道。</br> “命要是沒了哪還與機會被他收拾了?。俊绷柘鲎诱裾裼性~:“而且事從權急嘛,師祖他老人家又不知道,況且,你們以為師祖不知道捉鬼是假的嗎?都什么年代了啊……”</br> “對了……”他有些鬼鬼祟祟的看著幾人小聲道:“你們別說出去啊,我發現師祖書房里又是心理學,又是社會學,成功學雞湯什么的,我懷疑他老人家要靠這些知識來忽悠……咳咳,招攬信徒。”</br> “喂喂,姓江的你什么眼神?。∧阊静粫鲑u我吧?”</br> “當然不會了。”江憲果斷搖頭:“咱倆可是竹馬之交,堪稱異父異母的親兄弟??!”</br> “給你保管秘密……”</br> “得加錢?!?lt;/br> 凌霄子眼皮直跳,嘴角微微哆嗦,一臉的交友不慎:“我就知道,道爺這輩子遇到你算是倒了八輩子霉了,下輩子一定和你絕交!一定絕交!”</br> 兩人這一番笑鬧,周圍的恐怖氣氛頓時淡了下去,眾人緊繃的身軀和心里也舒緩放松了一些。</br> 方云野突然開口:“江先生,你剛才說身軀沒有警兆反應。但有沒有可能……”</br> “那響起來的腳步聲音,根本不會帶來危險?!?lt;/br> “甚至,一點危險都沒有?!?lt;/br> 話音了落下,眾人神色一滯,江憲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之前他們只是驚嘆于對方竟然能夠讓江憲的直覺失效,但卻從未想過,也許直覺并未失效呢?</br> 只是那腳步聲根本沒有一絲半點的危機。</br> “你是說……那只是一道純粹的聲音?”</br> 江憲看向方云野:“正因為它純粹的聲音,不是生命,沒有危險,我才沒有察覺感受到?”</br> “沒錯?!狈皆埔包c頭:“畢竟,能發聲,并且迅速逃走,不留下一點聲音……這些條件組合在一起太離譜了。也不太可能在正常生物的身上出現。”</br>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再不可思議,也是真相。”</br> 凌霄子和林若雪也都若有所思,幾人對視一眼立刻明白了各自的決定。</br> 試一試!</br> 江憲和林若雪走在最前方,方云野和凌霄子押后,他們再度向前邁開腳步。</br> 一步、兩步、三步……</br> 距離出口的位置越來越近,突然之間一道聲音隨著江憲腳步的落下同時響起。</br> 刷!</br> 江憲和林若雪齊齊回頭,看向身后的凌霄之二人,指向了地面。對面的兩人同時點頭,方云野開口道:“沒錯,就是剛才那個位置出現了腳步聲,但什么都沒有出現?!?lt;/br> “就好像一個隱形人一腳踩在了上面?!?lt;/br> “應該不是隱形人,也不是鬼。”江憲帶著笑容調笑道:“如果是真的隱形人,簡直可以為所欲為。要是鬼的話……”</br> “咱們這些上門的惡客,此時應該已經被玩死了吧?”</br> 林若雪看著地面,抬頭道:“所以……”</br> “腳步聲只是這里的一種現象……并沒有什么殺傷力。不對!”她凝眉道:“對于絕大部分人來說,有腳步聲,卻沒有人影,還是在這樣一個陰森的環境中……”</br> “這不更恐怖了嗎?”凌霄子嘖嘖感慨道:“簡直就像是鬼片鬼故事中的場景啊?!?lt;/br> “如果進來的人一直緊繃著神經,甚至有可能處于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狀態。”</br> “這時候要是有個人消失,或是死了……”</br> 幾人對視一眼,那樂子可就大了。</br> …………………</br> 腳步聲,又出現了腳步聲!</br> 孫哥感覺自己簡直要瘋掉了,每當他要放松,要舒緩自己的神經時,總會有那腳步聲出現。身后的眾人一個個眼中流露著恐懼,甚至已經快溢出來了。</br> 他心中也無比的忐忑,但不能表現出來。</br> 他知道,作為整個隊伍的主心骨,這時候要是亂了,整個隊伍就崩了!</br> “不過,好消息是,似乎到現在還沒有碰到生命危險,那聲音也只是聲音而已……好像只有嚇人的作用?”</br> 這樣一想,孫哥緊張的心漸漸的舒緩了,雙眼重新明亮起來,跟著大軍拐過一個路口,剛走出沒幾步,腳步聲再度響起。</br> 后方頓時出現了一絲慌亂,孫哥眉頭一凝,一臉沉凝的模樣:“不要慌,沒發現嗎,這腳步聲也只是腳步聲而已,咱們聽了有七八次了吧?根本沒有任何危險,都安……”</br> “孫哥!不好了!”</br> 后方的人突然打斷了他的話,一個人滿臉慌亂的跑過來,手中還抱著一個人:“小七,小七他不行了!”</br> “什么!”</br> 被人打斷話露出不滿的孫哥面色猛然一變,身上頓時涌出冷汗:“怎么就不行了?他剛才不還好好的嗎?”</br> 他連忙三兩步來到了小七身邊,看著那變得蒼白無比的面孔,心中一個激靈,強壓住恐懼抓住了小七的手。還沒等他進行下一步,小七的身體突然一抖,仿佛過電一般,瞳孔驟然放大!</br> 下一刻,他的耳、鼻、口、眼都有一縷鮮血流淌出來,整個人完全的失去了意識。</br> 一股無形的恐懼瞬間攀爬上孫哥的胸膛,狠狠地握住了他的心臟,這一剎那他的時間好似被凝固了一樣。</br> 旁邊的眾人也嚇得后退一步,甚至連手腳都微微的顫動著。</br> “老傅,你來……”</br> 孫哥勉強壓下心底的情緒,招呼著人過來。看到老傅試探鼻息,傾聽心跳后搖了搖頭。他的背后仿佛出現了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整個人都佝僂起來。</br> 不能慌、我不能慌……</br> 他扭過頭,看向幾個人:“小七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讓每個人至少在三個人的視線中嗎?怎么還出問題了?。俊?lt;/br> “孫……孫哥,我們是按照你的指示來的?!币粋€人滿臉苦澀,眼中充滿了恐懼:“但是,小七就那么突然向后倒下了!我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lt;/br> “是啊孫哥,我們一直盯著他呢,一刻都沒消失在我們視線之中,但他就突然不行了。”</br> “要不是阿古接住他,他都砸在地上了。”</br> ……</br> 三人連忙解釋,將自身的恐懼宣泄出來。這些人都是跟孫哥下過多次古墓的,干過不少活,也見過不少人死在墓室的機關陷阱中。但這么詭異的死法,這樣無跡可尋的死法,讓他們每個人都發自內心的恐懼。</br> 仿佛,心臟被一刻手緊握。</br> 孫哥知道問不出什么,雙目看似不經意的掃過眾人,發現所有人的眼中都只有一種情緒——恐懼!</br> 甚至連他的左膀右臂,老傅和大軍也都如此。</br> 大家都被嚇壞了,甚至連他這個頭領都在深深恐懼著。他現在有些后悔了,為什么要跟著進來,裝作沒發現不好嘛?</br> 但已經進來了,就別無選擇了。</br>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道:“我知道大家都在害怕,但現在害怕是無用的。咱們已經進入這里面了,就要面對這里的東西。想退出也來不及了,剛才關閉的震動聲都聽到了吧?”</br> “小七雖然死的很慘,但絕對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殺的他。”</br> 孫哥看著眾人,斬釘截鐵的道:“無論那腳步聲,還是小七的死,都是這里布置的機關陷阱!和我們之前去的那些古墓一樣?!?lt;/br> “只是這個更加高明,沒被我們發現,還顯得更加詭異,但本質上都歐式一樣的。”</br> “不管事古墓還是藏寶地,機關陷阱都是為了讓我們亂,亂了之后才能踩中更多的陷阱,陷入更大的危機。”</br> “所以,想活下去,就不要亂。”他的聲音變得低沉:“恐懼害怕都很正常,就算是我,也在害怕。但不能亂,不能慌,一旦亂了慌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條?!?lt;/br> “不亂還有一線生機?!?lt;/br> “咱們這十幾個氣血旺盛,一身戾氣的漢子。只要不害怕,就算是真的惡鬼來了,也能干掉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