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存的鬼物帶起絲絲縷縷的鬼氣,穿墻化壁,速度自是極快,但身后那條鱗蛇像是鉆土機似的,只聽得一連串的轟響,還未出洞,就被全部吞入。 那鱗蛇終于在日光下伸展起了整條身子,千丈來長,足能把一座小山頭給環(huán)繞,黑甲片片,光線照進來也不反射半點,蛇首高舉,白翳也似的雙眼上滿是冷漠無情。 而在山坡之下,李道士緩緩走了過來。 “有腳印,這是有人特意給我們留下的線索嗎?”李道士輕輕一笑,道。 “不過,若是你以為這樣就可以躲開,那就真是想的太美。” 話音一落,‘砰’的一聲巨響,老嫗所居的山洞洞頂炸開,碎石四濺,之前所見的羽雕,此刻正舒展著近三丈長的大翅,兩只鋼爪之上,還抓著一只骷顱,骷顱的那對窟窿上,閃著層層碧光,與那老嫗的眼光簡直是一模一樣。 “若是不出道爺所料,這拐杖上的骷顱頭,大概就是你生前的肉身,也是你的‘鎮(zhèn)魂壇’,可對?” 禁魘婆最著名的一道術(shù)法,便是將魂魄以秘法封禁于壇中,如此一來,便只有她咒人,人皆咒不到她。 那骷顱嘴巴張了張,可還沒說些什么,‘咔嚓’一聲,就被那鋼爪給捏碎。 “道爺腦子壞掉了才會聽你嘰嘰歪歪,萬一被你下咒了怎么辦!” “陰魂出殼,幽魄歸位,攝!” 隨著一聲大喝,骷顱碎裂處涌出大量的鬼氣,那羽蛇同樣從嘴中噴出了大量的黑煙,正是之前吞掉的那些小鬼。 看著眼前的兩個龐然大物,道士做夢也沒有想到,顯神術(shù)這一次顯化出的,居然是兩尊——羽雕、鱗蛇。 之所以顯化出雕蛇兩種形態(tài)來,以道士的推測,應(yīng)該跟《四海化龍訣》中吸收的羽衣人和龍族血脈有關(guān)。 至于就戰(zhàn)斗力來講,雖然道士還未有讓這兩位全力以赴過,但是他相信,絕對比之前顯化出的道君,也就是陰神層次要強悍的多。 而且二者各有擅場,羽雕制魔,鱗蛇吞鬼;道士這口大刀,早已開始饑渴難耐了! 不過就目前而言,還是先忍耐著吧。 得了這滾滾妖鬼之氣的相助,加上之前收拾的一些妖魔鬼怪,《天青寶冊》先后冒出四道綠光,綠光表符篆、紅光出陣法、黃光顯煉丹之術(shù),而四道綠光,便是四種符篆之術(shù)。 不過道士卻隱約感到有不妙,隨著解封的符篆越多,這難度也就越大,一下子解封四道,那有極大的可能不是法術(shù)符篆,而是佐符,也就是所謂的輔助符。 道士先看了前兩道,果不其然,催生咒和催胎生咒,這要是早上個幾年得到,那產(chǎn)鬼說不得就死不了了,曹太監(jiān)也不會危險玩破腹產(chǎn)了,不過道爺暫時還沒想好要小孩,果斷pass掉。 除此之外,還有兩道符,道士本打算只隨意的一看,忽的一驚,然后露出淫.蕩的表情,道:“師傅老頭,沒想到你也有不正經(jīng)的時刻啊,但是我喜歡——” 等將《天青寶冊》往中一收,道士叫道:“里面那個小家伙,道爺把妖怪都收了,你還不出來。” 洞中傳開一陣‘窸窸窣窣’之聲,然后那個名叫小七的男娃俏生生的走了出來,躬身道:“見過仙長。” “就是你故意在山間小道上留下腳印,引貧道過來的。” “是。” “你可記得自己的出生年月。” “甲子年五月十九日,那一年蚩尤星移,江南兵災(zāi)。” 道士心中一動,又問:“你是郭家的那個孩兒。” “是,約兩年前,那白骨奶奶強闖我家府邸,把我攝入洞中,本想生吃,我便故意裝的乖巧,稱她為奶奶,為她做些挑水撿柴的苦活兒,委曲求全,一直到仙人您大發(fā)神威,除去這老妖。” 李道士見這娃娃少年早熟,說話條理清晰,先就有了幾分喜愛,默默的推算一二,按照卦文上所說,十有八?九便是此子,這娃娃便是苗三四的轉(zhuǎn)世! “既然如此,你便先與我歸家吧,貧道有話與你父親分說。” “都要走了,你們還不出來!” 只見這小七向洞內(nèi)一喊,不過一時半刻,就又有一個‘小七’鉆了出來,一個接著一個,最終足有七個幾乎一模一樣的的娃娃并排站立,居然是七胞胎!? 葫蘆娃,葫蘆娃,一根藤上七朵花。風(fēng)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啦…… 不知怎地,道士的腦袋里忽然回蕩起了這首歌謠,他真是做夢也沒想到,這苗三四的轉(zhuǎn)世不是一個,而是七個! ‘這都可以!?’ 陰間的轉(zhuǎn)世投胎,絕大多數(shù)都是一鬼轉(zhuǎn)一人,幾乎很少有轉(zhuǎn)世成多人了,因為鬼魂本身的力量不足,除非—— 道士突然想了起來,當(dāng)初為了幫老苗投個好胎,自己幾乎用半個功德云給其保駕護航,會不會就是因為虛不受補,才使得苗三四的鬼魂一分為七。 道爺又不是學(xué)數(shù)學(xué)的,怎么可能知道三加四等于七,正正好好就是七個,老苗你都死了還在逗我!? 看著道士滿臉呆滯,這幾個小娃娃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這個仙人厲害是厲害,只是看起來有些蠢啊。” “對啊,怎么一直盯著我們,難道也跟那白骨奶奶一樣,好吃人肉?” “那我們豈不是剛出狼窩,又掉進虎穴!” “你們別吵我睡覺。” 眼看著這幾個娃娃嘰嘰喳喳,就像是下課后的小學(xué)教室,‘嗡嗡嗡’的連成一片,道士頓時大感頭痛,也不廢話,直接將袖袍一卷,生出滾滾云氣,將這七位包裹住,往上空飛去。 眼見兩側(cè)白云如錦,滾滾蕩蕩,水霧層層,這幾個娃娃頓時又興奮了起來,小手抓來抓去的,可是沒一個摸到這些云朵的。 道士抽空用天眼掃了這幾個娃娃一圈,果不其然,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尸氣鬼氣浸體,估計那禁魘婆也是想把這幾個娃娃煉成鬼娃,這才讓他們存活至今,也幸好自己早來一步,不然鬼娃一成,魂魄扭曲,幾乎不可能再次轉(zhuǎn)世投胎了。 那郭府就在阿彩家的五六十里來外,同樣是一座高大宅邸,郭家的家主看上去才三十多歲,卻已是滿頭白發(fā),妻離子散的打擊,使得他很難承受過來,見了這七個寶貝兒子復(fù)又歸來,簡直是喜極而泣,左看看,右看看,抱著就不肯撒手。 “道長的恩德,我郭子材簡直、簡直不知該怎么報答才好,幾個孩兒一回,我死后也好向云兒交代了——”對方沙啞的道,雙眼通紅,作勢欲拜,此人也是個癡情人,自從妻子死后,就再也沒續(xù)過弦,這對于妻妾成群的古代人來說,實在是難得。 “不用如此,不用如此,”李道士趕緊過來攙扶,道:“實不相瞞,這七個娃娃前生是貧道的師弟,這一次前來,便是為了度化他們,再引他們?nèi)胂赏荆恢┲饕庀氯绾危俊薄 斑@、這——”郭子材訥訥無言,“這幾個孩兒才救回來,難道又要被道長帶走,而且我這郭家的家業(yè),又讓何人來繼承?” “閣下難道沒聽說過一句話嗎,王圖霸業(yè)談笑中,不似人間一場醉,哪有長盛不衰的王朝,更別提這一家的興亡了,郭施主你如此權(quán)勢,連免死金牌都有一面,那禁魘婆說奪走你的孩兒,便奪了你的孩兒,你也無可奈何,可對?跟貧道修行,不說一定能成仙,到底有了幾分指望,再者,退一萬步說,就算修不成仙,也能百病不生,延年益壽,到時再回來繼承家業(yè)也不是不可。” 郭子材終于露出猶豫的表情,“道長你能否容我想上幾天?” “自然可以,而且你這幾個娃娃身上尸毒未解,貧道也的確要在這里呆上幾天。”(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