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周素芬睜著雙眼一動不動地看著天花板，她的嘴斜歪著，時不時有口水從嘴角溢出。
    蔚十一趴在她的床邊痛哭，等到情緒發泄差不多的時候才收拾好心情，她拿過旁邊的紙巾仔細幫周素芬抹掉唇邊的口水。
    “外婆，對不起，我知道你不愿意看到我這樣，但是沒辦法，有些事我一定要做，也許蔚藍說的沒錯，我不應該來到這世上吧。”
    但既然來了，她就得做點對的起自己的事，人，不能總是以委屈自己去討別人關心吧。
    蔚十一抹掉眼淚，唇角微勾，蟄伏這么多年，終于是可以小收網一回了。
    蔚十一下載了個變聲軟件裝作銀行工作人員給方麗娜打了一個電話，在這個過程中，她將蔚白取一百萬的事間接透露了出來。
    方麗娜本就是個摳門鬼，蔚白不經同意就從賬戶上劃走了一百萬這事她當然不可能就這么算了。
    于是，方麗娜直接拉著蔚白鬧到了蔚齊鳴那里，老爺子安撫了一通沒轍，便把蔚藍叫回了家。
    “蔚白，你今天不和我說清楚這一百萬用在了哪里，我們就離婚。”
    方麗娜坐在沙發上一副不準備放過蔚白的樣子。
    “我說了是朋友做生意急需要用錢。”
    蔚白哪能實話實說。
    “什么朋友，你說清楚一點，還有轉賬記錄拿出來。”
    方麗娜可不是好糊弄過去的人，別看她是有錢人家的媳婦，但市儈婦女的毛病她是有一樣學一樣。
    “我都說了是朋友，你怎么就這么不依不饒呢。”
    蔚白解釋半天也開始不耐煩了：“再說，我沒有掙錢嗎？我就算今天自己真的花掉了這些錢，你也不至于這么和我鬧吧。”
    “怎么就不至于！”
    方麗娜話剛說完，蔚藍就接話了：“我說你們夫妻也真是夠可以的，因為這點破事吵的爸高血壓犯病，要吵回家吵，關起門愛干嘛干嘛。”
    “蔚藍，你存心看我笑話是不是，要我說這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有病吧，我吃飽沒事參合你們的事，給我滾一邊去，我說了要吵回去吵，別在這里丟人現眼。”
    蔚藍走到蔚齊鳴身邊扶著他的肩膀說道：“爸，這兩人你就別管了，你不是還有我嘛，你看我多乖，多省心，從不給你找事。”
    一見蔚藍賣乖，方麗娜和蔚白忽然變的一致的默契了，“你什么意思？蔚藍，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的心事，你省心拉倒吧。”
    “就是…”蔚白趁機討好老婆。
    “哼，至少我不會有什么雞毛蒜皮的破事就來煩爸，還有，蔚白，你別不承認，不管從哪方面你都是輸我，做生意你做的過我嗎？”
    面對蔚藍的指責，蔚白毫不客氣地懟了一句：“你的生意都是賣女兒，賣自己換來的，得意什么？臟貨！”
    “你他媽的再說一句。”
    蔚白作勢要打蔚藍，蔚齊鳴見狀趕緊攔下：“都給我閉嘴，你們是嫌這家太和諧了，嫌我活的太命長了是吧，鬧什么？”
    老爺子一發飆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就在這時，方麗娜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滑動屏幕語氣不是很好地接起了電話。
    “喂，誰啊。”
    “看郵箱。”
    對方只有簡短的三個字，然后就掛斷了。
    方麗娜不知所云，當她以為只是對方搞錯的時候，她的郵箱真的收到一封標題名為“蔚白”的郵件。
    蔚白？
    方麗娜點開那封郵件，當畫面中出現蔚白和保姆的交纏在一起的身影時，她整個人好像被灌了水泥，渾身僵硬。
    蔚白見方麗娜臉色不對，他趕緊上前，“看什么呢。”
    視線淺淺一瞥，蔚白猛地一顫，他把手機從方麗娜手里抽出來試圖毀滅罪證。
    “老婆，你聽我說…”
    “你這個王八蛋！”
    方麗娜氣的直接向蔚白拳腳相加，“我哪里對不起你了，讓你這樣對我，和保姆勾搭，蔚白，你真的做的出來！這一百萬是不是就是給她的。”
    終于關于錢的去向這事水落石出了，蔚白沒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個保姆仙人跳了。
    該死，這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那天，方麗娜和蔚白鬧了很久，雙方都掛彩了，蔚齊鳴氣的直接被送進醫院，可以說蔚家是被搞的雞飛狗跳。
    蔚藍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在車上坐了一會，她把今天這事從頭到尾理順了一遍，越想越覺得古怪，為什么整個過程看起來就好像是事先有預演一樣，完全行徑在軌道上，一點偏差都沒有。
    約莫一刻鐘之后，蔚藍開車去了蔚十一學校。
    “媽媽，你怎么來了。”
    晚風維揚，學校操場的長椅上蔚藍和蔚十一并肩坐著。
    “…”
    蔚藍抬頭看了一眼橘紅色的夕陽，沉默了一會她才開口：“蔚白那事是你做的吧。”
    蔚十一眉頭一皺，正醞釀著如何解釋的時候，蔚藍繼續說道。
    “你不用想理由，也不用敷衍我，你是我生的我養大的，雖然我們關系不和諧，但我確實是這世上最懂你的人。”
    蔚藍偏頭看著蔚十一露出難能可貴的笑容：“你說是不是？”
    “嗯。”
    “所以這事我不會怪你，我也討厭他們，你這么做也算是給我出了口惡氣。”
    蔚十一頷首：“謝謝媽媽，對不起啊，媽媽，我只是不愿意他們欺負你。”
    “不愿見他們欺負我？你確定嗎？十一，你是因為我還是因為你自己？”
    “因為你，雖然你不喜歡我，但這些年我一直都在嘗試討好你。”
    蔚十一這么多年好不容易筑起的心墻絕不可能那么容易被人推倒，尤其眼前這人還是蔚藍。
    “…”
    “隨便你，我沒興趣知道。十一，你太聰明了，不像我，也不像他，而且你在一年一年長大，我在一年一年變老，總有一天我不會是你的對手，但現在，趁著我還能控制你，有些丑話我必須說在前面。”
    太陽慢慢下山，橘黃色的暖光漸漸消失，冷颼颼的風灌進領口，蔚十一感覺到了一抹涼意。
    她知道蔚藍想說什么，她想讓她別碰肖欽予。
    “媽媽，你放心，我不會去破壞你和肖叔叔的感情。”
    蔚十一截胡了蔚藍所謂的“丑話”。
    “希望你說到做到。”
    蔚藍起身朝著校門口方向走去，看著她的背影，蔚十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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