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欽予修長白皙的手指慢慢地撫過潔白的婚紗，他唇角泛著淺淺的笑容，“好看。”
    “她的眼觀還是這么好。”
    肖欽予把手移開，然后親自動手小心翼翼地把它包裝好。
    “商婧，今天辛苦你了，和十一周旋很難吧。”
    聞言，商婧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蔚總太聰明了，她真的是我見過所有女人里最優秀的了。”
    “坐吧，別站著。”
    肖欽予拿過厚重的禮盒蓋將婚紗蓋上，然后放在旁邊，騰出空位給商婧。
    “董事長，蔚總還是很愛你，今天我能感受到她在看請柬以及挑選婚紗的時候那種悲傷。”
    “是，不然也不會為了怕拖累我故意唱出這么大一出戲。”
    肖欽予現在已經記不清自己是什么時候完全看清這件事了，不可否認一開始他確實被騙過去了，但后來他還是發現了。
    蔚十一做的很干凈，所有的就醫記錄以及病史銷毀的一干二凈，每一步都事先安排的非常好，但也許最后她輸也輸在精心算計上面，正因為太好，所以露餡。
    肖欽予現在最被蔚十一傷透的還是那次，他擺了一茶幾的酒讓她喝，那時候其實他已經知道她生病了，不能碰酒，所以故意給她找了這么一個麻煩，他就是想看看在死和坦白之間她選擇哪個。
    可讓肖欽予沒想到的是，蔚十一寧愿選擇死也不選擇向他坦白，這是為什么就這么不信任他嗎？
    那時候他還沒有徹底把這件事想明白，后來明白了，也就看穿了她的良苦用心。
    肖欽予后來去找了陳曉蘭，但是他沒有得到好消息，陳曉蘭的說法和陳涌是一樣的，在人類醫學水平有限的今天有些疾病是根本沒有辦法攻克的。
    這是陳曉蘭的原話，在聽到這話之后，肖欽予整整三天三夜沒有合眼，仿佛這世上所有的折磨他都輪番經受了一遍。
    “董事長？董事長？”
    商婧的聲音將肖欽予從思緒中拉出，他抬頭看著她，露出了一抹友好的笑容，“今天辛苦你了。”
    “說完，又補了一句，你這樣幫我有沒有后悔？”
    肖欽予話音剛落，商婧馬上搖頭，“沒有，董事長，在我知道事情全部的真相之后，我推翻了先前自己所有的想法。以前我不知道什么是愛情，以為單方面的付出就是愛情，自己還被感動的不行。后來看見了蔚總，她生病了，為了不想拖累，費盡心思地忍痛離開你，我覺得她才是最偉大的，而今天你又這么費盡心思地配合她，我才明白原來雙向奔赴的才叫愛情。”
    商婧抹掉眼淚，很是真誠地說了一句，“我真的被你們的愛情感動到了。”
    “謝謝。”
    “不過，董事長，你說會不會有一天蔚總發現了我們騙她的事？其實我還有個疑問，不知道該不該問。”
    肖欽予很大方，他比劃了一下示意商婧把疑問說出來。
    “為什么你不去拆穿蔚總，然后告訴她你愿意和她在一起？”
    商婧問的這個問題，肖欽予已經問過自己好幾次了，并且他還試著去提醒她，可是蔚十一一心不想拖累他，如果現在他去拆穿她，怕是事情會到更糟糕的地步。
    況且肖欽予知道蔚十一現在還有事要去做。
    后來，商婧還是沒能等來肖欽予的答案，不過她也沒有再問下去，適可而止吧。
    *
    一家居酒屋里，蔚十一拿著一杯純梅汁搖搖晃晃地端到時沨面前，“我告訴你，肖欽予和商婧是真的要結婚了！”
    “啪——”
    說著蔚十一把請柬從包里拿出來，那上面的字已經被磨糊掉，鬼都曉得她應該是不厭其煩地看了好幾遍！
    “你看！時沨你看！”
    時沨一把將蔚十一手里的杯子搶過，放在桌上，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沒喝酒，梅汁醉不死人！蔚十一，你別給我瘋了，從現在開始，你離開九洲，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好好治療！遠離這里的是是非非聽到沒有！”
    時沨急了，上去就去搶那張請柬，然后直接撕碎。
    “你干嘛！”
    “逼你清醒！蔚十一，可以了，事情發展到現在，都如你所愿了，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為什么最后的時光你不留給自己！整天自虐，你是傻子嗎？商婧讓你去選婚紗，你就去啊！”
    “女老總的氣魄呢？在哪！”
    時沨今晚也是徹底放飛了，他太心疼蔚十一了，“你原來不是很自私嗎？你不是告訴我人要多為自己想嗎？好啊，我現在請你多為你自己想想！不要再管這里的事，不要去招惹裴繁可不可以！”
    時沨知道蔚十一接近裴繁是因為福利院兒童被誘拐到國外當成實驗品的事！他不想讓她這么偉大！
    “不可以！時沨，我沒多少時間了，可能馬上就會死，但是在死之前，我想做一回英雄不行嗎？我做了一輩子的壞女人了，我現在想做一次好人，不可以嗎！”
    “不可以！裴繁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
    蔚十一堅定，時沨比她更堅定，但堅定是沒有用的，他不了解她，自然也不知道最后的日子里她想要的快樂其實不是過自己的生活，而是想做一件更有意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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