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涵的手下意識落在胸口，用力摁住。
    這個地方，忽然很痛，像是被人撕開了一樣。
    她受不了看到老爺子這么可憐的樣子，也聽不了叔那么絕望的話語。
    他們也許都沒有錯，只是，各有各的遺憾。
    而這樣一份遺憾，誰也沒辦法填補。
    除非，白璃可以活過來。
    但是白璃，是真的不在了。
    老爺子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的，走時，腳步沉重。
    葉子涵仿佛能看到他的臉色，有多蒼白。
    終于，還是走遠了。
    “還要躲到什么時候？”坐在墓碑前的葉一航忽然道。
    葉子涵一愣，推了陸戰北一把，直接走了出去。
    “叔。”
    “過來。”
    葉一航沒有回身，那高大的背影，忽然間卻少了幾分絕寒。
    多了，一絲絲葉子涵看不透的柔和。
    她走了過去，就站在他的身邊。
    “她是前輩，跪下來，給她磕幾個頭吧。”
    葉一航的聲音依舊很清冷，和往常似乎也沒什么區別。
    但如果你仔細去聽，也許，能聽出來那份清冷里，有一絲絲幾不可聞的激動。
    葉子涵想都不想，直接跪了下去，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葉一航心頭微揪，側頭看她。
    額頭果然微微紅腫了起來，他皺眉：“蠢！”
    再看她一張小臉，在月光之下，泛著晶瑩的淚光。
    他的心，又被揪了一把：“哭了？”
    葉子涵根本不知道自己哭了，抬起手抹了一把，果然，手背上都是淚水。
    她努努唇：“可能……風吹進眼睛里了。”
    “過來陪我坐一會。”葉一航的目光，再次落在白璃的墓碑上。
    至于身后的陸戰北，仿佛有共識，倚在樹下，并沒有去打攪他們。
    “叔，你真的是葉一航？”葉子涵在他身邊坐下，抬起頭，看他布滿傷痕的臉。
    這張臉，一定是假的！
    她絕對不相信，打死也不愿意相信，葉一航的盛世美顏，已經沒了！
    葉一航垂眸看著她，看到她那眼巴巴的眼神，忽然間，有點想笑。
    今夜偶遇老爺子的壞心情，竟然因為這丫頭的一個眼神，瞬間淡去了不少。
    他心情，好點了。
    “你在期待什么？”
    “想看看叔的真容。”可不可以，小小地滿足她一次？
    “小花癡。”但是葉一航，并不打算給她看什么。
    他看著眼前墓碑：“有沒有什么話，想要跟她說？”
    和白璃說？
    葉子涵一下子就心虛了起來，就連看那口墓碑的勇氣都沒有。
    她的外衣里頭，還藏著個東西呢。
    現在，面對東西的主人，該說什么好呢？
    “怎么？做了虧心事？不敢面對她？”
    “叔！”他是不是長了一雙可以看透別人心思的眼睛？
    不然，怎么知道她現在是什么心態？
    “說吧，偷了什么東西？”
    “叔！我這是借！借你知道嗎？我會還的！”葉子涵抗議。
    雖然，抗議的聲音很小很小，連自己都沒有底氣。
    葉一航眼底染上幾許愉悅的氣息。
    像！真的像極了！
    以前那丫頭做了錯事之后，就是這表情。
    如果說，有些事情，或許已經成了一輩子的遺憾。
    那么現在，他越來越發現，有些遺憾，會以另一種形勢，慢慢來彌補。
    失去的，已經成了命中注定。
    但，他還可以，換另一種擁有。
    “跟她說說話吧，她一定會很喜歡聽你說話。”他說。
    “為什么？”白璃又不認識她。
    “因為你長得像她。”
    葉一航看著墓碑上的字，聲音，又柔和了幾分。
    “她是個很善良的女孩，不管你做了什么，她都會原諒你。”
    “那如果，這丫頭搶了白璃的男人？”
    一直沒說話的陸戰北，忽然邁步，向兩人走來。
    “白璃，是不是也會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