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長安這么一開口,還真是把所有人都給弄愣怔了。</br> “公子,您這話是什么意思?”坊主不太明白,“南歌師父的確是被抓到了長定侯府。”</br> 洛長安懶洋洋的靠在軟墊上,慵懶的打了個哈欠,“還不明白嗎?我師父是什么人,能輕易的束手就縛?”</br> “這倒是!”綠音公主連連點頭,“南歌師父素來機敏,按理說也不可能輕易的被抓?!?lt;/br> 洛長安撇撇嘴,“上次是宋墨太雞賊,以至于師父沒來得及反應過來?!?lt;/br> 說到底,也是劉志得那個卑鄙小人的鍋。</br> “那您覺得現在這樣,是什么個情況?”坊主忙問,“咱們也好及時應對?!?lt;/br> 洛長安搖搖頭,“盯著就成,什么都不用做,我師父之所以敢被他們抓住,就是想擺脫宋墨的眼線,想來很快就會沒事?!?lt;/br> “我方才也是這么想的!”坊主點點頭,“就是不敢下決定,怕做錯了決定害了南歌師父?!?lt;/br> 歌兒奉茶。</br> 洛長安伸手接過杯盞,淡淡然的呷一口清茶,“放心吧,師父不會有事,倒霉的是宋墨和長定侯府?!?lt;/br> “此話怎講?”綠音公主忙問。</br> 洛長安將杯盞遞還給歌兒,歌兒旋即將桌面上的糕點碟子遞過來。</br> 捻一塊糕點,塞進嘴里,洛長安美滋滋的吃著,“我師父這人,別看平素脾氣好,其實骨子里睚眥必報,是個暴脾氣,今兒吃了宋墨的虧,如今有了機會,肯定不會放過宋墨!”</br> “所以,利用長定侯府?”坊主回過神來,“讓長定侯府的人,對付宋墨!”</br> 綠音公主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哎呦,這招跟咱們不謀而合,不也是借力打力,咱們在中間攪合攪合?”</br> “看著吧,師父不把他們鬧騰一通,對不起她這名頭?!甭彘L安吃著糕點,掃一眼眾人,“還有什么事嗎?”</br> 坊主急忙搖頭,“沒了!”</br> “盯著點吧!”洛長安道,“師父要是出來了,就讓她悄摸著過來,免得她又在外頭費盡心思的,要進宮救我?!?lt;/br> 坊主行禮,“是!”</br> 待坊主走后,綠音公主便坐在了床邊,抱著一碟核桃,低頭剝著,“誰能想到呢,一個核桃殼便將你們出賣了!”</br> “都怪劉志得那個混賬東西!”洛長安撇撇嘴,“要不是他,宋墨這么可能出現在院子里,曹……”</br> 罷了,不提他。</br> 洛長安掀開被褥,盤膝坐在床邊,捻了一個核桃,兀自剝著,“對了,宮里有動靜嗎?”</br> 知道她心里惦記著宋燁,綠音公主自然也是盯著宮里的動靜不放。</br> 可……</br> “你也別太著急了,肯定會沒事的!”綠音公主剝了核桃仁放在一旁,“皇帝功夫好,又是心里惦記著你,肯定會為你保重自身?!?lt;/br> 洛長安垂著眉眼,也不多說什么,沒消息便沒消息吧,還能怎么樣呢?</br> 宋燁在宮里,爹可能也藏在宮里……</br> 說不定現在,宋燁已經找到了爹!</br> 若是如此,那就太好了。</br> 她如今身上有傷,最該做的事情,就是好好養傷,不要讓自己成為他們的絆腳石,免得拖累他們,以至于讓宋墨得了機會傷害他們。</br> 一個至親,一個至愛。</br> 她哪個都舍不得!</br> “公子?”歌兒端著杯盞上前。</br> 洛長安喝了口水,又繼續剝著核桃,“如果到時候打起來,你們說誰會贏?”</br> 這可就不好說了。</br> 打仗這種事,勝負難料。</br> “宋墨狗賊這邊有長定侯府,這杜家的人各個驍勇善戰?!备鑳哼€是知道一些的,“但是皇上有禁軍和勤王大軍,想必也能抗衡。奴婢覺得,民心才是最重要的。”</br> 民心所向,水能載舟亦能覆舟。</br> “民心?”洛長安可不這么認為,“其實,老百姓根本不在意誰當皇帝,誰讓他們吃飽穿暖,他們就認可誰當皇帝?!?lt;/br> 這是實話。</br> 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百姓,誰認得高高在上的皇帝?</br> 他們只希望穿暖吃飽,能養家糊口,能養活子女,別的……哪兒能想這么長遠。</br> “別想太多了!”綠音公主將核桃仁往她手里一塞,“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把身上的傷養好,只有這樣,你才有機會做你想做的事情?!?lt;/br> 洛長安笑著將核桃仁塞進嘴里,“還說呢,你的傷勢怎么樣?我可告訴你,宮里那位現在厲害著呢!這會都有力氣,跑到冷宮捅我一刀,你可不能輸給她,不能這般不爭氣?!?lt;/br> 說起自個,綠音公主面色微僵,“這個該死的蠢貨,居然還想殺你?”</br> “她想殺我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有什么可奇怪的?”洛長安嚼著核桃仁,“不過這一次,我是故意順了她的心意,否則也不可能有機會,讓太醫將消息傳出去。”</br> 綠音公主滿面愧疚的望著她,“長安,我……”</br> “哎哎哎,又來了不是?你是你,她是她,這一點我可分得清楚呢!”洛長安白了她一眼,“阿綠,你跟她不一樣,我心里清楚著呢!”</br> 綠音公主苦笑,“就是覺得有些難受,為什么她這么心狠手辣呢?”</br> “骨子里帶來的東西,你還能指望她得了教訓,有所改變?省省吧!”洛長安輕嗤,“這古往今來多少年了,狗也沒改了吃屎的毛病,不是嗎?”</br> 綠音公主被她生生逗笑了,“跟你在一處,真的不需要太大的壓力,你這人豁達、快樂,讓人處得很舒服?!?lt;/br> “哎哎哎,再說下去,又要愛上我了!”洛長安翻個白眼,“我現在是有主的人,你可不要打我的主意,否則小心宋燁揍你!”</br> 綠音公主輕嗤,“哎呦,我好怕怕哦!”</br> “知道怕就好,趕緊多給我準備點好吃的,我餓著呢!”洛長安摸摸自己的肚子,“就一碗燕窩粥,早就沒了,這會已經餓得前胸貼后背了!”</br> 綠音公主笑出聲來,“知道了知道了,這就給你弄好吃的,只可惜,翡翠珍珠糕是不可能了,要不然一準露餡,好在咱們小廚房里的廚子,最擅長做糕點?!?lt;/br> “趕緊的!”洛長安是真的餓了。</br> 綠音公主起身,“且等著,我這就去給你拿!”</br> 瞧著綠音公主屁顛顛離去的背影,洛長安眸色微暗,轉頭望著一旁的歌兒。</br> 歌兒皺了皺眉,畢恭畢敬的跪在了洛長安面前,“公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