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傷她,就等著給我收尸吧!宋墨,我說到做到,言出必踐!”洛長安定定的望著不遠處的南歌,只覺得渾身無力,腦子里嗡嗡的響著。</br> 可就算是這樣,她還是憑著最后的氣力,死死握著手中短刃,這個時候若是服了輸,那她就真的輸了,還會輸了師父的命!</br> “好!”宋墨應聲,“放了她,何況留著她也好,給宋燁留個消息。告訴宋燁,洛長安在朕的手里,他若是個真男人,就來找朕要人!”</br> 南歌被一掌打暈,當即癱倒在地。</br> “滿意了嗎?”宋墨問。</br> 洛長安沒吭聲。</br> “滿意了就把刀放下,跟我回宮。”宋墨緩步朝著她走去。</br> 洛長安站在那里,一動不動。</br> “皇上小心!”劉志得忙道,“萬一她要對您不利,那該如何是好?”</br> 宋墨可一點都不擔心這些,“她不敢,因為她心軟!就算不為了自己著想,也會為了她這師父著想,投鼠忌器,絕對不會輕舉妄動。”</br> 何況,宋墨也看出來了,洛長安身子不適,這會怕是強撐著精神頭。</br> “宋墨!”洛長安視線模糊,“我早晚會殺了你……”</br> 下一刻,宋墨駭然箭步沖上去,“長安?”</br> 洛長安已閉上了眼睛,腦袋一歪便昏死在宋墨的懷中。</br> “長安?”宋墨慌忙抱起洛長安,抬步就往外走。</br> 劉志得當即提了劍,朝著南歌走去。</br> “你干什么?”宋墨低喝。</br> 劉志得一怔,“皇上,這人留不得,若是她……”</br> “到底誰是主子,誰是奴才,你最好想清楚!”宋墨瞇起危險的眸子,“朕答應了長安不殺她,你敢動一下試試!”</br> 劉志得面露惶恐之色,“是奴才不好,奴才僭越,奴才該死,皇上恕罪!”</br> “哼!”宋墨深吸一口氣,“朕就等著宋燁,自個乖乖出現!這一次,朕要把他們一網打盡!劉志得啊劉志得,你若是敢壞了朕的計劃,朕就扒了你的皮,聽明白了嗎?”</br> 劉志得狠狠磕頭,“是!是!”</br> “把所有人都撤了!”宋墨掃一眼這院子,“走!”</br> 底下人行禮,當即跟著宋墨出門。</br> 小院,再次恢復了最初的平靜。</br> 洛長安被帶回宮的消息,一直是封鎖的。</br> 進宮的時候,宋墨用披風將洛長安遮得嚴嚴實實,除了他手底下的暗衛和劉志得,還真是沒人知道,洛長安被帶回來了。</br> 長樂宮里。</br> 宋墨小心翼翼的將洛長安放在床榻上,仔細的為她掖好被角,“太醫呢?太醫呢?”</br> 雖然知道洛長安體質特殊,也許過段時間就會好起來,可宋墨這心里還是擔心,畢竟是放在自己心尖尖上的人,若是真的有什么好歹,那該如何是好?</br> “太醫來了!”劉志得忙道。</br> 太醫急急忙忙的進來,乍一眼床榻上的洛長安,不由的心下一驚。</br> 唉,到底是讓宋墨給找到了!</br> 這可,如何是好?</br> 太醫拎著藥箱,哆哆嗦嗦的上前行禮,“皇上請移步,讓臣為洛公子診治。”</br> “一定要仔細診治,若是長安有什么閃失,朕要你狗命!”宋墨起身,讓開了幾步。</br> 太醫額角滲著冷汗,小心翼翼的取出脈枕,為洛長安探脈診病。</br> 昏迷不醒,自然有昏迷不醒的緣故,比如說……</br> 風寒!</br> “洛公子是疲勞過度,染上了風寒,所以才會高熱不退。”太醫低低的開口,“皇上,讓洛公子好好休息,臣去開兩副藥,外擦內服,雙管齊下,想必會好得快一些!”</br> 宋墨點頭,“那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br> “是!”太醫行禮,“哦對了,皇上暫且不要動她,臣發現洛公子的脈象很亂,怕只怕有內傷在身。”</br> 宋墨陡然冷了臉,“什么?”</br> 難道是在地下城的時候?</br> 想來也是,這山崩地裂般的塌陷,她那樣嬌弱的身子,能活著出來,定是費了很大的勁兒,哪有不受傷的道理?</br> 只是有些傷勢,外表瞧不出來,可能是在腑臟。</br> “內傷嚴重嗎?”宋墨忙問。</br> 他原以為,洛長安有自愈能力,且百毒不侵,按理說只要有一口氣,她就能慢慢的自我愈合,傷勢也會由危轉輕。</br> 沒想到,這一次……</br> 莫非洛長安的身子,出現了異樣的狀況?</br> 思及此處,宋墨心頭惶恐。</br> “脈象很亂,臣得先讓洛公子的高熱降下來,才能做準確的判斷。”太醫忙解釋,免得開口說慢了,會被宋墨一巴掌拍死,“洛公子的高熱,可能是傷寒與內傷一并發作導致。”</br> 宋墨狠狠的閉了閉眼,“不要跟朕說這么多廢話,治!給朕治!如果她有什么閃失,朕要你們整個太醫院陪葬!”</br> “是!”太醫磕頭,慌忙退下。</br> 出了門,太醫默默的捏了把冷汗,天曉得他方才是冒著怎樣的生命危險,才敢跟宋墨說這樣的話!</br> 洛長安的脈象是很亂,但還不至于有生命危險,內傷是有,但一點都不嚴重,甚至于已經出現了愈合的跡象。</br> 感染風寒是真的,風寒導致的高熱也是真的。</br> 太醫之所以這么說,只是為了保全洛長安的安全,唯有不讓宋墨碰她,她才能暫時平安無虞,所以方才真是很危險,若是宋墨不信,那死的就是太醫自個!</br> 宋墨坐在床邊,瞧著昏迷不醒的洛長安,還真是不敢輕易動她。他只敢伸手探著她的額頭,高燒燒得滾燙,眼見著快要烤熟了一般。</br> “去打盆冷水過來!”宋墨睨了劉志得一眼。</br> 劉志得行禮,緊趕著出去打水。</br> 不多時,劉志得便捧著一盆冷水回來,畢恭畢敬的放在一旁。</br> 瞧著床榻上的洛長安,劉志得滿心滿肺都是報仇雪恨,可他暫時拿洛長安沒辦法,因為有宋墨護著她。</br> 此刻殺了洛長安,他劉志得也得跟著陪葬。</br> 活著多好,他還不想死!</br> 但凡有點骨氣,也不至于茍延殘喘至今……</br> 宋墨擰了濕帕子,輕輕擦拭著洛長安的額頭,面頰,脖頸,然后是手心手背,太醫說得有道理,得先把她的高熱降下來,否則燒成了傻子,可怎么好?</br> 湯藥來了之后,宋墨就抱著洛長安,一小口一小口的喂她。</br> 洛長安一直沒有蘇醒,整個人仿佛陷入沉睡之中,薄被輕掩,如同睡美人一般,面容慘白如紙,雙眸緊閉不睜,連呼吸都極為微弱。</br> “皇上,登基大典已經開始準備,您是不是……”劉志得瞧著外頭的天光亮。</br> 宋墨為洛長安掖好被角,抬步往外走,“派人看好她。”</br> “是!”劉志得頷首。</br> 宋墨前腳剛走,后腳便有人踏入了寢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