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圖形呈現在洛長安面前,以荷花池為中心位置,不斷的朝著邊上蔓延,其后形成了完整的蓮花盛開圖案。</br> “這是想干什么?”王虎心驚肉跳,“洛公子,這可不像是什么密室密道之類!”</br> 洛長安想起了一樁事,那時候在先秦一族的山谷里,她被摁在了祭壇上,仿佛也是類似的東西,帶著清晰明顯的目的,有著蠱惑之能,好似要將她徹底吞噬。</br> “洛公子?”沒見著她回應,王虎忙不迭喊了聲,“您沒事吧?”</br> 洛長安堪堪回過神來,“沒事,沒事!”</br> “公子,您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吃了風,凍著了?”吾谷心下焦灼,“還是淋了雨?咱進亭子里避一避吧?”</br> 洛長安沒有理睬眾人,徑直朝著假山走去,其后便徒手爬上了假山,站在這個位置,能清晰明確的看到整個花園,看清楚腳下的那些圖形。</br> 見狀,吾谷和王虎也跟著爬了上去。</br> “真沒想到,臨王還有這心思?”王虎脊背發涼,“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何等淡泊名利,不爭權勢,卻原來暗藏殺機,真是人不可貌相。”</br> 吾谷卻明白了自家公子的意思,“公子,您是擔心,這東西是拿來對付您的,對吧?可萬一,這是先太子留下的痕跡呢?”</br> 只要證明這是先太子留下的東西,就可以解除對洛長安的威脅!</br> 畢竟現在,宋墨的一舉一動,隨時都會威脅到她。</br> 情蠱這東西,真真是要命。</br> 古往今來,情之一字,讓人為之生為之死!</br> “對,還是先等等吧,等寒大人回來了,自會見分曉。”王虎也跟著安慰。</br> 還真別說,饒是他這樣的粗人,自小習武,見著這樣的東西竟也有種脊背發涼的感覺,覺得心里陰測測的。</br> 洛長安沒說話,只是冷眼瞧著眼前的一切。</br> 寒山是在一個時辰之后才回來的,滿頭大汗的,身邊帶著兩個人,一位是上了年紀的老漢,一位則是老嬤嬤。</br> 洛長安回到了亭子里坐著,面色有些蒼白。</br> 二人瞧著都有些拘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蜷著身子縮著脖子,顯得格外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好似怕極了。</br> “你們無需害怕,只要實話實說,我重重有賞。”洛長安開口。</br> 二人愕然抬頭望著洛長安。</br> 京陵城的洛小公子,誰人不識?</br> “我洛長安說話算話。”洛長安繼續道,“只要你們好好的為我辦差,少不了你們的好處。當然,若是你們敢隱瞞什么,對我撒謊,我的手段……你們也可以出去打聽打聽。我這相府的公子,可不是什么好人哦!”</br> 二人撲通跪地,齊刷刷磕頭,“是是是,洛公子饒命,咱們一定說實話,一定說實話。”</br> “寒山能把你們找出來,說明你們有點價值,且也有些本事。”洛長安從隨身小包里掏出個核桃,兀自剝著。</br> 不知道為何,嘴里有些淡淡的沒味道,喉間還有些泛酸水,總想吃點東西。</br> “洛公子只管吩咐!”二人異口同聲的說著,巴巴的望著眼前的洛長安。</br> 洛長安擺擺手,“都起來吧,去那邊看看,這些東西是不是先太子留下的?”</br> “是!”二人起身。</br> 畢竟是上了年紀,動作慢慢悠悠的,當然,也有緊張恐懼的成分。</br> 二人慢慢悠悠的往前走,乍一眼跟前的一幕,旋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顯然也是愣住了。</br> “怎么樣?”王虎就在邊上站著,“是先太子留下的東西嗎?”</br> 二人齊刷刷的搖頭,“不是!早前這園子里滿是花卉,先太子可喜歡這園子了,到了夜里,好多美人就在這園子里跑。到處都是花燈,到處都是美人,弄得這園子跟、跟外頭的花樓似的。”</br> 所以,這就不是先太子留下的東西。</br> “是宋墨!”洛長安仰頭一聲長嘆,“這個王八犢子!”</br> 寒山嘆口氣,緊跟著問了一句,“那么,你們可知道,這宅子里何處有密道所在啊?”</br> 聞言,二人搖頭。</br> 幾乎是,毫不猶豫。</br> 洛長安心頭微沉,宋墨不知道籌謀了多久,才能將這臨王府弄成眼下這副模樣,“你們再去找,臨王府之前遣散的奴才,尤其是在這園子里伺候過的。還有,找到匠人,要修這樣的東西,必定需要匠人!”</br> “是!”寒山行禮,吩咐底下人快些去找,當初被宋墨遣散的府中家奴。</br> 洛長安眸色沉沉,宋墨從南州回來之后,就遣散了身邊的奴才,多半是另有打算,這肯定不是最后的結果。</br> 他到底還想干什么?</br> “想起來了沒有?磨磨唧唧的,要想到什么時候?”王虎低聲呵斥,“再敢瞞著,仔細剝了你們的皮,拿你們治罪!”</br> 當初先太子謀反,這些人被嚇破了膽子,如今再次被抓到這兒來,自然是滿心的驚恐,生怕有性命危險。</br> 人,越老越怕死。</br> 這是慣例!</br> “大人!大人饒命!”老漢與老嬤嬤撲通跪地,嚇得臉都白了,“咱們在想,好好想想,實在是時隔太多年,很多事已經不記得了!”</br> 王虎可不吃這一套,“不記得?呵呵,你真以為咱們好糊弄嗎?當初先太子被抄家滅門,你們身受牽連,這等大事都能忘記,要不要我把你們的腦袋擰下來,你們才記得?”</br> “記得記得!”都到了這份上了,再不說實話,肯定是要吃苦頭的。</br> 不說性命之憂,只說這皮肉之苦,到了他們這把年紀,也是斷然吃不消。</br> “還敢再耍小聰明,仔細你們的皮!”王虎呵斥,“還不快說!”</br> 老漢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其實啊,這密道當年的侍衛都搜查過了,里面也就是關押著一些搶來的女子,后來被侍衛們用碎石給堵了,現如今也不知道還在不在?”</br> “位于何處?”王虎追問。</br> 老漢指了指前面的假山,“其實,就是在那個假山的山洞里,外頭瞧著是假山,里面其實有個暗門,當年侍衛找這地方,也是找了很久,后來沖進去之后,發現那些女子都被殺光了,于是先帝就下令封了這道門。”</br> “什么?”王虎駭然望著洛長安,滿臉的不敢置信。</br> 老嬤嬤點點頭,“先太子在的時候,這原就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底下人不許靠近這園子,但是園中的奴才卻是人盡皆知的,畢竟得好吃好喝的,伺候著這些美人,畢竟都是先太子的寶貝心肝。”</br> “假山?”洛長安方才也沒發現,這假山的山洞里有暗門。</br> 找來找去,找了那么久。</br> 沒想到,竟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