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圖也不是傻子,你口氣大不代表你本事大,吹牛打屁這種事,誰不會呢?關鍵還得看合作之后的是否能達到共贏的局面。</br> 若是合作,不能達到自己的目標,那這場合作只能作罷!</br> “太師此言差矣,這皇帝終究是皇帝,他年歲再輕也是坐在龍椅之上,非尋常人所能替代。”八圖幽幽開口。</br> 劉太師冷笑,“皇帝之所以是皇帝,如使者所言,乃是坐在龍椅之上,但他若是沒坐在這龍椅之上了呢?”</br> 聽得這話,八圖整個人都繃直了,有些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的劉太師。m.</br> 傻子都知道這話,大有圖謀不軌,謀權篡位之意,可咱也不敢多說,畢竟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br> “太師!”八圖笑了笑,“這事兒,咱還是別提了,畢竟這事我是沒瞧見,也不敢瞧見,咱現在要說的是合作之事!”</br> 劉太師是誰,聽得這話就知道,西域這邊是要談條件了。</br> “合作自然是要的。”劉太師端起杯盞,淺呷一口,“合作的條件,咱也瞧過了,雖然有些嚴苛,但你們遠道而來,咱們也能理解。”</br> 八圖心頭腹誹:理解?怕是挖好了坑,等著算計咱們!</br> “多謝太師體諒!”八圖起身,作禮,“既然如此,那咱們就說好了,事成之后……”</br> 劉太師抬手,示意八圖不要著急,“既然是合作,那就得雙方都拿出該有的誠意,你是西域來使,遠道而來,所以老夫先讓你一手。”</br> “這話是什么意思?”八圖面色微緊,“咱們可是說好了,不管此番比試是輸是贏,都得幫咱們西域爭取到牛羊布匹,而且還得歲歲來貢!”</br> 劉太師放下手中杯盞,“那老夫問一問,你西域如今兵強馬壯,還是……頗有豐利?若兩者都沒有,您說這合作,咱們是不是吃虧了?”</br> “咱們跟南淵這頭……”八圖頓了頓。</br> 這言外之意,何其明顯。</br> 劉太師冷笑,“南淵又如何?咱們和南淵也有所牽連,西域寶馬,人人所求。不過,西域大漠連同,終究還是比不上咱們北涼,遍地繁華。”</br> “劉太師這是什么意思?”八圖的面色瞬時冷了下來。</br> 劉太師不溫不火的繼續開口,“西域的條件,老夫可以答應,但是老夫的條件,不知道西域是否也能支持?”</br> “你要謀反?”八圖冷然。</br> 劉太師搖搖頭,“這哪里是謀反?這叫有能者居之。”</br> “咱們身在北涼,若真的鬧騰起來,還不定要惹出多大的禍事,到時候身死異鄉,客死他鄉,誰來負責?”八圖也不傻,“成王敗寇,誰能知曉,若是……若是輸了呢?”</br> 劉太師沒說話。</br> “你要知道,咱們從西域來北涼,原也是遵從了太師您的邀約,說是來談合作,可現實呢?”八圖深吸一口氣,“公主現如今還住在館驛里,若是牽扯到公主的安全,誰負責?”</br> 劉太師笑了笑,“老夫會負責公主的安全。”</br> “你負責?”八圖掃一眼周圍,“太師,您雖然德高望重,可要知道,還有個洛川河與您分庭抗爭,他是丞相,百官之首。您想拿權,怕是也需要費些力氣!”</br> 提起洛川河的時候,劉太師眸中掠過一絲狠戾,“洛川河算什么東西,若不是靠著諂媚蠱惑先帝,能有他現在的地位嗎?不過是小人罷了!”</br> “不管是不是小人,他如今都是丞相大人!”八圖不想逞口舌之爭,“太師先好好想清楚,若是想明白了,咱們再合作罷!”</br> 劉太師黑著臉,“云山器械庫之事……”</br> 八圖正起身,準備離開,聽得這話當即頓住腳步,“你什么意思?”</br> “云山器械庫原是老夫用來運送器械之處,誰知道被查抄,落在了洛川河的手里,他那個兒子就是害人精。”提起洛長安,劉太師就恨得咬牙切齒。</br> 若不是洛長安,云山器械庫之事就不會敗露。</br> 若不是洛長安,自己的女兒就不會被打入冷宮。</br> 若沒有了洛長安……</br> “洛長安是有些本事,不然也不可能,蠱惑得皇帝,連劉妃娘娘都被打入了冷宮。”八圖一針見血,“太師,皇上這是已經對您,失去了耐心啊!”</br> 劉太師嗤冷,“他這是自尋死路,老夫另有準備。”</br> 八圖心頭一緊,“太師想……”</br> “比試那日,你們西域是要派誰出手呢?”劉太師問。</br> 八圖斂眸,“公主殿下說了,比試務必要贏,只有這樣,才能送走洛長安。只要洛長安等著綠音公主回到了西域,既能挾制丞相洛川河,也能讓自此寧靜!”</br> “你家公主想要入主后宮?”劉太師拍案而起。</br> 八圖沒說話,這意思何其明顯,還需要多說嗎?</br> 大概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劉太師面上的慍色,清晰可見,“你們這是在耍老夫嗎?一邊談著合作,一邊又想占皇帝的便宜?”</br> “太師這話說得有些過了,咱們原本就是來和親的,只不過是皇上一直不提,咱們的合約沒能談下來罷了!”八圖據理力爭,“合作可以雙贏,您也不一定要篡位。”</br> 劉太師沒說話。</br> “公主說了,若是公主能入主后宮,必定能牢牢的掌握皇帝,到時候您與公主,一個前朝一個后宮,兩者聯手,兵不血刃,豈非更好?”八圖繼續說。</br> 劉太師瞇起危險的眸子,就這么直勾勾的盯著他。</br> “若是真的動起手來,雙方染血不說,勝負還難定,太師就這么肯定,皇上沒有任何的準備?我瞧著那洛川河,也許就是背后一刀!”八圖嘆口氣,“凡事尚需三思而行。”</br> 劉太師冷然,“老夫做事,不需要你來教!”</br> “只要咱們能贏了比試,公主就有辦法,讓皇上乖乖聽命。”八圖意味深長的開口,“太師應該相信,咱們西域的人,有這般本事和能耐!”</br> 劉太師張了張嘴,驀地好似想到了什么,竟是閉了嘴。</br> “西域盛產蠱毒。”八圖開口,“太師應該相信咱們。”</br> 劉太師心里發怵,脊背發寒,“你們要對皇上動手?”</br> “這種東西,要生就牢固關系,得需要最后男女自愿歡好,所以……”八圖別有深意的笑了笑,“終究需要配合。”</br> 劉太師想了想,若是這東西放在自己女兒和皇帝身上,是否也有這般效果?與其讓別的女人掌控皇帝,倒不如安排自己的人。</br> 兩人面面相覷,各懷鬼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