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滿天有沒有這個膽子,和他是否就是主使者沒有直接的關聯。</br> 有時候,一時沖動也不一定。</br> 畢竟,太師府和丞相府的積怨甚深,劉滿天和洛長安更是勢同水火,見面就打,若是劉滿天趁機想要殺了洛川河,也不是沒可能的。</br> 沒了丞相府的洛長安,就是拔了牙的老虎。</br> “盯死劉滿天!”宋燁下令。</br> 陳詞行禮,“臣明白!”</br> 自從皇帝登基,太師府就開始各種攬權,私底下跟丞相洛川河較勁,且里通外敵,雖然沒有明確的賣主求榮,但是這般蠢蠢欲動,皇帝豈能容他。</br> 退出御書房,陳詞斂了面色,抬步離開。</br> 陳詞一走,宋燁便拾掇了一番,該去會會西域使團了。</br> 景園內。</br> 西域使團的人都在這兒等著,出了門繞過一條回廊便是御花園,兩兩相隔,卻又近在咫尺,風景格外秀麗。</br> 倩影婆娑,立在花團錦簇之下,如畫一般美麗無雙。</br> 眾人在側,無人愿破了這樣的畫面。</br> 一旁的亭子內,坐著正在啃著點心的綠音公主,“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些什么?要不是進宮能見著我的小長安,我才不來湊這個破熱鬧!”</br> 人都到了太師府門前,被使團的人摁住,最后連宮里都驚動了,寒山領著侍衛出宮,把一幫人全部帶了進來。</br> 這不,還來不及鬧騰的綠音公主,便出現在了這兒。</br> 西域使團的人,死死盯著綠音公主,生怕她又惹出事來。</br> 八圖行禮,“公主,這綠音公主一直如此糾纏,只怕咱們的事兒不那么好辦!”</br> 百花公主輕紗覆面,轉頭瞧著他,“她只管糾纏她的,咱們辦咱們的,只要別把禍事惹到咱們頭上,又有什么打緊?讓她亂著吧,亂成一鍋粥,大家的目光都會落在她身上。”</br> “如此一來,就不會有人注意到咱們?”八圖明白了。</br> 百花垂了一下眼,“咱們使團目標太大,之前未曾現身人前,所以還能暗中行動,現如今只能靠著轉移視線,讓咱們喘口氣!”</br> “太師府那邊雖然跟咱接洽了數次,但遲遲沒有最后表態,估摸著跟南淵那便也脫不干系。”八圖冷哼,“老狐貍!”m.</br> 百花又問,“那丞相府呢?”</br> “洛川河就更不用說了,表面笑嘻嘻,實際上什么承諾都沒有,看不出來啊,對北涼還是挺忠心的。”八圖瞇起眸子,“沒有出賣咱們,已經是洛川河最大的退讓。”</br> 百花輕哼,“不妨事,咱們還有殺手锏,這最后一招沒出來,讓他們先鬧騰著!”</br> “是!”八圖頷首。</br> 門口傳來動靜,百花側過臉看了一眼。</br> 宋燁龍袍加身,身長如玉,微光傾瀉而下,眉眼俊朗,五官精致,都說帝王龍睛鳳目,到了宋燁這里更是體現得淋漓盡致。</br> 這樣的皇帝,還真是少見。</br> 俊美無雙,舉手投足間,極盡帝王的矜貴,俊眸微凝,頓生不怒自威之色。</br> 百花看得有些發愣,以至于綠音跑到了她面前,她都未能察覺。</br> “還說我鬧騰,自個不也是這種人?”綠音冷嘲熱諷,“要不要給你個鏡子,讓你找找看自個的模樣?就這副樣子,說你是癡迷過度都不過分!”</br> 百花公主面上掛不住,佯裝鎮定的瞥了綠音一眼,“莫要胡言亂語,我只是多看了他兩眼而已,不似你,都追到人家的家門口去了!無名無分的,還要給人出頭。”</br> “我樂意!”綠音輕嗤,鄙夷的打量著她,“最看不慣的就是你們這種口是心非的人,心里想著一套,嘴上又一套,我怎么了?我就是喜歡小長安,我就喜歡她,不遮不掩,怎么著吧?”</br> 百花公主極是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我們是來議和的,是來結盟的,不是讓你來胡鬧的。”</br> “我胡鬧什么?大不了我留在北涼,橫豎在皇宮里,大家只知道我是個不中用的廢物,什么好事什么美名都落在你百花的頭上。”綠音摸著圓滾滾的肚子,“不就是比我好看嗎?了不起?”</br> 八圖近前,“皇上來了,別說了!”</br> 宋燁負手而立。</br> 眾人行禮。</br> “外頭風涼,還是進去吧!”宋燁一揮手,眾人進了園子里的暖閣。</br> 墻外,重兵防守。</br> 閣內,溫暖如春。</br> 眾人落座,宋燁為主。</br> 百花公主進了門,仍是輕紗覆面,未曾以真容示人。</br> “皇上?”八圖上前行禮,“綠音公主莽撞,但請皇上念在她心不由己的份上,寬恕綠音公主之罪。”</br> 綠音瞬時站起身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擔當,用不著你們假好心!”</br> “姐姐!”百花皺眉,“為人處世,理字當先,你這不是不講道理嗎?八圖大人為的是你,你豈能這般……”</br> 綠音輕呵,“這般不識好歹?哎呦,還真是不巧了,我就是不識好歹,你能怎么樣?皇上,我還沒進太師府呢,算不得擅闖。”</br> “都別緊張。”宋燁抬手,“坐下說!”</br> 所有人都坐了回去,唯有綠音仍是站著,“有些話,我還是站著說比較響亮點,免得像有些人那樣,遮遮掩掩的。喜歡一個人,沒什么可丟臉,偷摸著不敢出聲,還百般抵賴,那才是丟臉!”</br> 坦蕩者,何懼無顏?</br> 宋燁沒說話,但是眉心微皺了一下。</br> 曹風進來奉茶,俄而隨侍在側。</br> “皇上!”綠音開口,“我就是喜歡小長安,當然,我也知道,你們不太樂意看到我……我這樣纏著丞相的兒子。”</br> 宋燁是不太樂意,那可是他的長安,怎么就成了她的小長安?</br> 說起來,也真是頭疼。</br> 身為洛長安私底下的夫君,給自己的女人處理風、流、債!</br> 況且,他還是個皇帝。</br> 北涼有史以來,頭一份怪談!</br> 想想,真是笑死人,估計說出去都沒人會相信!</br> “皇上!”綠音又道,“我可以留在丞相府,不回西域,不帶走你們的洛公子,這樣退讓是否可成?”</br> 八圖:“公主?”</br> 百花:“姐姐?”</br> 還真別說,宋燁都愣了一下。</br> 哎呦,真愛!</br> “反正我打定主意,就要洛長安,別人……我誰都不要!”綠音站在那里,斬釘截鐵的說。</br> 曹風偷瞄了一眼皇帝,只見著皇帝的面色乍青乍白得厲害。</br> 哎呦,這可真是往皇帝的心窩里扎刀子。</br> 洛公子,那可是皇帝的心尖尖,哪里舍得讓出去?!</br> 這事,可怎么辦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