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br> 洛長安腦子飛快的轉，想著之前進入桃花林的情景，從林子口一直到了母親的故居，這一路上也沒瞧見什么祭祀用的東西。</br> “長……什么樣的？”洛長安低低的問，“圓的？方的？長的？還是有什么特征的？我好似沒瞧見什么臺子。”</br> 重生想了想，“興許不是什么臺子，是一些空地？比較寬敞的地方。”</br> 寬敞的地方？</br> 此時此刻，重生還抱著洛長安，她正好處于居高臨下的位置，環顧四周，入眼皆是桃花樹，不是焦枯就是開著三兩朵桃花。</br> 瞧著也沒什么空曠之處，除了母親故居附近。</br> “這兒沒什么空曠之處，倒是我母親所住的石洞附近，有些寬敞的地方，但是那里也不像是什么祭壇，你是不是尋錯了地方，也許這里沒有你要找的祭壇。”洛長安確實不曾在桃花林中，見過什么祭壇之類的東西。</br> 有那么一瞬，重生也覺得，是不是自己想錯了主意，也許祭壇并不在桃花林中。</br> “這是先秦一族的禁地。”重生說。</br> 洛長安點頭，“是，沒錯。”</br> “那應該沒錯，多半是在這里的。”重生仰頭望著她，“要抱著你繼續走，還是下來？”</br> 洛長安撇撇嘴，“放下來罷，回頭讓鬼叔瞧見了，估計能暴跳如雷。”</br> 可不，瞧著兩個男人抱在一起，還不得氣得當場自閉？</br> “如果非要找什么空曠之處，我倒是知道一處，但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祭壇。”洛長安領著他往石洞方向走去。</br> 重生不解，“什么地方？”</br> “他們說那是我母親住過的地方，是個石洞，我進去瞧過一次，內里亂成一團，也沒人敢進來收拾。”洛長安緩步往前走，“跟我來，就在前面不遠處。”</br> 重生可不敢大意，緊跟在洛長安身后，由著她領了他前往石洞。</br> 鬼叔原以為闖入者既然困在陣中，必定會循著那最高處的桃花，一個勁的瞎轉悠，是以……他便在那株桃花附近轉悠。</br> 哪里曉得，洛長安已經帶著重生離開了桃花林，留下他一個糟老頭子，在那里一直轉圈圈，仿佛被困住的是他，而不是他們。</br> 洛長安早就帶著重生走了出去，此刻就站在山洞內。</br> “說是我母親的故居。”洛長安揉著眉心，“破破爛爛的，不知道他們是怎么尊重神女的，讓她住在這樣的地方？估計是為了春日看花，花落方便吃桃！”</br> 重生：“……”</br> 石屋內確實有些簡陋，因為大火焚燒過的緣故，半邊漆黑瘆人，半邊殘留狼狽。</br> “這地方，住著得有多無聊？一日兩日的避世倒也罷了，長年累月的……倒不如直接一刀殺了我罷！”洛長安撇撇嘴，滿臉的嫌棄，“你可以四處看看，回頭我帶你去偏門那邊。”</br> 重生點頭，在內繞了一圈，與當日的洛長安一樣，他的注意力亦是落在那朵菩提花紋路上。</br> “是不是覺得很熟悉？”洛長安笑問，“緣分來了，擋都擋不住，這菩提花居然是先秦一族的圖騰。”</br> 到處都是這紋路，可不是圖騰！</br> “看樣子，先秦一族的秘密存不住了！”重生略帶惋惜的嘆口氣，“怕是只能，到此為止了！”</br> 洛長安不是太明白，“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到此為止？這先秦一族，我瞧著命數挺長，畢竟這般刁鉆，定是存活得比誰都長久。”</br> 重生無奈的笑笑，“你說的地方在哪？”</br> “這里都看完了？”洛長安問。</br> 重生點點頭，“是，你其實想問，我看出了什么？”</br> “既是讓你瞧過了，自然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見，你們行走江湖慣了，看很多東西想必比我更明白一些。”洛長安心里沒底。</br> 重生知道她的意思，“不管以前發生過什么事，最要緊的是現在，現在的長安很好，平安順遂，以后也會如此！”</br> “光會哄我！”洛長安撇撇嘴，“走吧，在外頭呢！”</br> 重生不疑有他，跟在洛長安身后。</br> “重生，你成日戴著皮面，不累嗎？”洛長安在前面走。</br> 重生腳步一頓，瞧著她微微繃直的脊背，心內愧疚，目色略帶心虛，“我這輩子，大概就只為你一人，如此費盡心機。”</br> “為什么？”洛長安回頭看他，滿臉的不可思議，“我看起來，是這么有價值的人？”</br> 如此費盡心機，委實不容易。</br> “是！”重生點頭，“江山如畫雖好，皆不如長安嫣然一笑。”</br> 洛長安被他逗笑了，“往常只有我撩撥他人，沒想到今兒倒是讓你給撩出了幾分感動，罷了罷了，這樁事先擱著，等出去了我再尋你算賬，走吧！”</br> “好！”重生如釋重負，“待出去之后，我便讓你看看，這面具下的真容。只要，你不被我嚇著便罷了！”</br> 洛長安什么牛鬼蛇神沒見過，“我這輩子見過不少美人，美男子，除了被鬼叔嚇過以外，還真的沒被旁人嚇過，你且試試，看我到時候能不能被嚇哭。”</br> “好！”重生音色低啞。</br> 估計，會吧？！</br> “就是這兒！”洛長安信手一指，“瞧見沒有，那里有棵樹，前面這塊空地是我見過的，桃花林里，最寬敞之處。”</br> 重生立在那里，從這個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巖壁上，干枯的大樹。</br> 樹高千丈，根深萬里。</br> 生于陰處，匿于暗影。</br> 重生微微瞇起了眸子，“這是什么樹？”</br> “我哪兒知道，反正我當時第一眼瞧著，就有些瘆得慌。”洛長安雙手環胸，“總覺得陰測測的，涼颼颼的，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br> 還真別說，重生也是這樣的感覺。</br> “我們去看看！”重生率先走在了前面。</br> 洛長安皺了皺眉，默默跟在后面，“這樹不知道死了多少年頭，多半是因為我母親不在了，所以無人照料，久而久之便枯死了。”</br> “這棵樹這么大……按理說不可能因為無人照料，就會枯死。”重生站在大樹前，伸手撫上干枯的樹干。</br> 洛長安亦學著他的樣子，將掌心貼在厚實的樹皮上，“的確是枯死的，樹皮都干了，不知道這樣的樹，砍下來能做什么？老百姓燒柴火，估計能燒一年吧？”</br> 重生苦笑不得，“虧你有這樣的想法。”</br> “柴米油鹽，總歸是要懂一些的。”畢竟以后得過日子。</br> 重生眉心微擰，忽的用力掰了掰樹枝。</br> “哎哎哎，你干什么？”洛長安愕然。</br> 只聽得“咯吱”一聲，重生居然掰下了一根樹枝。</br> 剎那間，洛長安瞪大眼睛，“我的娘誒，這樹……”</br> 活見鬼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