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坐在路扉背后的康婉兒開啟了“不恥下問”模式。代數，幾何，物理，化學，甚至包括每次大小考試她的成績都名列前茅的語文和英語。

“你們能不能找個沒人的地方單獨聊一聊？” 同桌肖云薔大概有些感覺這兩人不時打擾自己，羅里吧嗦地簡直過份，有些不厭其煩。

同桌肖云薔并不看路扉、康婉兒那兩個人，歪著腦袋，傲然側身。

往常，依照康婉兒眼高過頂的風格，討論問題她可是只找“肖大俠”這樣的“絕頂高手”呀。

“肖大俠”這名號，可不是白給的。從初一開始，每次大考都是班級第一，還有兩次是年級第一。加之喜歡金庸小說《天龍八部》中的蕭峰，動不動喜歡在嬉笑打鬧時舞弄一些所謂“降龍十八掌”的造型，再輔助一些諸如，“我肖某人在此，誰敢造次！”的言語，形神兼備，意氣風發，于是就成了大家公認的“肖大俠”。

其實，就連路扉自己也感覺有些不自然了。自從那次“還書事件”以后，班里的女生們大都看見他就笑，笑得他時常心理有些毛。還有就是這個康婉兒，在路扉的意識里，康婉兒是“肖大俠”的“勢力范圍”。

路扉自覺和“肖大俠”同桌情誼不淺，對“肖大俠”敬仰三分。不但是因為他學習成績出眾，更是因為，“肖大俠”最大的本事卻是和一些學校里大家公認的“大惡人”都能融洽相處，甚至稱兄道弟。路扉不止一次看見11，狄軍政，和他一起相談甚歡。有幾次居然看見了“四大惡人”中的“柳三鞭”，和“巨鷂子”和他一起吞云吐霧，神態安然地享受煙草。

老師們更是偏愛有加，這個在一次英語課的角色扮演情景對話中就完全看得出來。當時的情景對話是兩個角色，一個是兒子，一個是父親。路扉先扮演兒子一角兒，同桌“肖大俠”高高興興地扮演了父親一角兒。等到角色交換時，“肖大俠”拒不執行。說是扮演了父親，再去扮演兒子找不到感覺！一面對英語老師表示自己能力不足，不能勝任“兒子”一角兒，一面悄悄在路扉耳畔低語“兒呀，你說是不是呀，兒子！”

路扉為之氣結，對英語老師投去灼灼的目光，寄予厚望。可是英語老手大手一揮，“時間也差不多了，速馬馳特得（so much today）!”

搞得路扉有些哭笑不得。

大概在一個周內，這個同桌開源節流，充分發揮其“三好學生”的優勢，都在開這個玩笑。

“That’s a good beginning. Keep it up, my son!”

或者干脆換一種句式。

“Great. And I’m sure you will do better, because this is a good start.”

路扉開始時還有些介意，最后發現他越介意“肖大俠“越起勁兒，索性就不睬其自我陶醉式的撲騰了，反倒很快就消停了。不知是“肖大俠”終于‘良心發現’，還是路扉那句“我把你爸可是叫叔叔的，這個是事實！”起了作用，不得而知。

“肖大俠”發出“聲明”后，效果果然不同凡響。當天晚自習時，康婉兒就直接提出要和“肖大俠”換座位。

“什么？什么玩意兒？”“肖大俠”吃驚的幾乎下巴都給跌掉了，臉上紅云飛現，“你要和我換座位？”

“嗯吶！”康婉兒嫣然一笑，應聲道，“換了座位，我和路扉討論問題，就不影響你了唄！”

“哦，這樣呀，那這事情你和班主任講過沒有？我倒是沒意見。君子成人之美么，助人為樂本來就是我等俠義人士的本分嘛，”“肖大俠”仿佛忽然化身岳不群，在背那部武俠小說《笑傲江湖》的片段似的，“這就看我同桌的態度了。路扉一向光明磊落，重情重義。雖然這一段老走桃花運，三番五次有美女上門邀約，但路扉人品端正，絕非重色輕友之輩，你說是不是呀，路扉？”

“對呀，私下換座位這件事情真是不合適，尤其沒有和班主任韋老師溝通，影響不好！”一直默不作聲的范君暢略帶嚴肅，轉向康婉兒地道，“老同桌，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嗎？”

“沒有，沒有，完全沒有，”康婉兒笑逐顏開，“我就是怕影響“肖大俠”呀，咯咯咯……”

“路扉，你什么意見？”“肖大俠”眼角一揚，掃了一下假裝整理書包的路扉。

“我，我沒意見……”路扉打個哈哈，“這物不如新，人不如舊，我聽我同桌的！”

“你，你有點主見行不行?好歹也是一個男子漢吧？”康婉兒見路扉并不支持自己的“換座位法案”就強力展現出其潑辣的一面，“你還真是個孱頭子呢，哼，不理你啦……”

“你這怎么話說的呀？不和你換座位就是沒主見？不聽你的就是孱頭子？憑什么呀？”路扉聳肩攤手，像極米國參議院中提案被杯葛的落魄政客。

“哼，我看錯你了，你就是爛泥扶不上墻……”康婉兒有些失聲，“你們都閃遠，……”

隨即伏在課桌上，一陣細微的啜泣聲間或傳來。

三個男生面面相覷。

“你太過分了吧?”“肖大俠”劍指路扉，“她說你兩句又怎么啦？你看看現在怎么收場？”

“就是，看你把我好同桌委屈的，” 范君暢一面輕輕拍著康婉兒的胳膊勸慰，一面癟著嘴，“一點兒也不知道憐香惜玉，什么嘛！”

“唉，這倒成了我的事兒了？”路扉有些炸毛，“肖大俠，這不是因你而起的嗎？還有‘馮錫范’你湊什么熱鬧？”

馮錫范是范君暢的諢名，只是因為他是馮西村的，并且姓范，排列組合在一起，就是‘馮西范’，念順口了，于是被無聊人士命名為“馮錫范”。

“你們，你們三個都給我滾！”驀地，一聲尖聲氣的呵嗔響起，伴隨著抽抽搭搭……

“滾就滾呀，who怕who呀？”狄軍政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逡巡到左近，“肖大俠，不要和他們一般見識，走，走，今天有‘窄版’，賞個臉，一起米西米西。”

說罷，勾肩搭背，連拉帶拽把肖云薔給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