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路過之時，掀起了一陣香甜之味。
那味道順著空氣四下里彌漫開來，倒是讓整條街道瞬間都好聞了起來。
“好香啊。”
許晚歌身側的男人們早已經抽動著鼻尖，議論紛紛。
許晚歌也嗅到了空氣中甜膩的香味。
那不是尋常煙花之地女子身上的脂粉香味。
那味道遠遠比青樓之中女人們的香味要醉人許多。
“小姐，您看啊。那舞姬長得可真是好看。”碧蕪踮起腳尖，指了指正街上的馬車，高聲道。
許晚歌也點點頭，抬頭正要看去的時候，卻是一眼注意到了站在街對岸的方寒。
他今日穿著一身單薄素色長衫，身后無人跟著，獨身一人往前而去。
見狀，許晚歌踮著腳尖，也不管這街上行人眾多，只高聲道，“方寒……”
這方寒的耳朵倒是十分靈光。
許晚歌才叫了一聲，他立即轉過頭，往這邊看來。
許晚歌哪里知道，方寒方才就已經看到了她，特意放緩了腳步，便在等她喚自己呢。
此刻聽到她喚自己，方寒才立即回頭，作出一副只是偶遇的模樣。
許晚歌見狀，加快腳步，撥開擋在面前的人群，擠過人流穿梭的街道，兩步便沖到了方寒面前。
她偏著頭，盯著方寒的眼睛，“你要去哪？”
“昨夜將那人送到了郝氏醫館，我要去看看。”
“我隨你一同去。”
方寒心中歡喜，可面上卻是半分神色也沒有。
他輕咳兩聲，未曾答話，只徑直往前而去，可腳下的速度卻不由得放慢了幾分。
郝氏醫館。
昨夜二人送去的那個乞丐蜷縮在一側的臥榻之上。
他看上去雖然落魄，可卻是衣冠整齊，聽到屋外傳來的動靜，緩緩轉過身，眼見二人已經進了屋中，立即起身，便要道謝。
“你身子還沒有痊愈，好好休息就是。”方寒立即攔住那人。
二人從一側挪過椅子，才坐穩正要問話，卻見醫館中的一位小童快步走進屋中。
那小童一進屋，都顧不上站定，便對方寒道，“方公子，您府上派人前來傳話。大公子在香園樓遇上些麻煩，要您去解圍。”
聞言，方寒不解地瞧了那小童一眼，指著自己的鼻尖，疑惑道，“要我去？”
小童答應一聲。
許晚歌也覺事情不對。
可這方覲都已經派人傳了話，方寒若是不去，此事傳到方家家主的耳中還要以為是方寒不敬長兄。
想著，她瞧了一眼方寒，“你還是去看看吧。若是真的有事呢？”
方寒蹙著雙目，思量許久，才點點頭，“好。”
言畢，他也顧不上和那乞丐說話，便起身往外而去。
許晚歌心中掛念方寒，望著他離開，心思飛速轉動，卻也無計可施。
“多謝小姐和公子的救命之恩。”那乞丐眼見著許晚歌目光關切地凝視著方寒，低聲喚道。
這一聲倒是讓許晚歌收回了目光。
“這位大哥客氣了。我們也只是舉手之勞而已。只是我看您的衣著打扮，不像是乞丐之流。卻不知為何會淪落至此？”
那乞丐長嘆一口氣，將自己的經歷一一說來。
原來，這乞丐本是江南一位布帛富商，此次進京本是要在京中開辟一番新天地。
不成想，人還沒有到京城，卻在半路之上遇到劫殺。
不僅僅隨行家丁全部因此喪命，身上的銀兩也被洗劫一空。
“如若不是一位貼身忠仆拼了命護我離開那賊巢，我如今只怕也是命喪黃泉了。”
董富商說完，長嘆一口氣，抬起手，狠狠地捶在臥榻之上。
許晚歌聽完，也是緊蹙眉頭，“本以為京城乃是皇城之地，想不到竟然也會有此等事情。”
想著，她解下腰間錢包，倒出包中所有銀兩，清點一二，遞給董富商，“我與董兄相識一場，也算是緣分。這些銀兩董兄先收下，待到你的身子好些了，我就吩咐家丁送您回去。”
董富商眉角一動，正要推辭那銀子之時，卻見許晚歌已經自顧自地站起身，將那只錢包放在他的枕邊，淺笑兩聲，“大哥若是推辭便是不將你我的緣分放在心中，也就是不認我這個妹妹了。”
聞言，董富商倒是不好再推辭，只得收下。
另一邊，方寒隨著送信之人，一路往香園樓而去。
剛一進門，就有小二瞧見他，問過名字之后便引著他往三樓包廂之中而去。
上了三樓，小二徑直走進走廊最深之處，打開門，側過身子，對方寒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方寒心中微緊，才剛剛走進屋中，門便立即被那小二從外面關了起來。
方寒心里暗道一聲不妙，轉身高聲道，“開門啊！”
可屋外卻之傳來了一陣上鎖之聲。
方寒踹了一腳，卻沒什么作用。
這屋中布置十分簡單，除了屋內圓桌之外，只有一張掛著一只粉色圍帳的臥榻。
隱隱約約之中，似乎還能看到那臥榻上還躺著一人。
方寒心下微緊，此時卻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那臥榻邊，伸出一只手，挑開圍帳，才瞧了榻上之人一眼，便向后倒退兩步，大驚失色。
許晚歌還與董富商敘話之時，醫館的小童又走了進來。
這一次，他身后還跟著一個小廝。
許晚歌識得那小廝，乃是方覲身邊之人。
小廝躬身行禮，“許小姐，您快去看看我家二公子吧！”
聞言，許晚歌騰地一下站起身，一臉驚訝地望著小廝，“方寒怎么了？”
“我家大公子本想尋二公子前去吃酒。沒想到，這二公子竟然……”小廝說到一半，眉角緊蹙，擺出一副擔憂的神色，跺了跺腳，“您還是快些去看看吧！”
許晚歌也顧不得許多，只對董富商告了禮，便隨著那小廝快步往外而去。
方覲早已經等在香園樓中，一見到她，即刻上前。
他雙目緊蹙，舔了舔唇角，露出些許為難之色，“許小姐，這事本不該讓你攙和進來。可是那一日，你退婚之時，我便已經猜到，你與我這二弟只怕是早已經芳心暗許。可是，他今日做下這樣的事情，我實在是看不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