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請坐!”</br> 盲僧微微擺手,他端坐在北面主位上,至于那鐵山寺主持還有管事,則是兩側相陪。</br> 看得出來,在鐵山寺當中,這位盲僧的地位非常之高,遠在主持之上,只是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罷了。</br> 葉鋒沒有扭捏,當即坐下,洪青煙則是坐在了側面。</br> “看施主氣度不凡,想必不是尋常人家,敢問可是從何處來?”那主持雙手合十問道。</br> 葉鋒笑道:“在下今日只為品茗,至于出處嘛,不提也罷。”</br> 主持笑道:“倒是老衲唐突了,正所謂英雄不問出處。”</br> 葉鋒沒有再搭腔,整個期間,他都在用余光瞟著著對面的盲僧。</br> 盡管盲僧始終都是正襟危坐在那里,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但開了肉眼的葉鋒卻是能夠看得出來,對方的身上似有若無的流露出一種殺氣。</br> 盡管這殺氣已經很淡,但卻很銳利,葉鋒敢斷定,這位老盲僧,一定殺過人,而且殺過的人還不在少數!</br> 換句話說,對方在幾十年前,很可能是江湖武林上的一代梟雄人物。</br> 只是葉鋒很奇怪,若是整個江湖武林,百年間但凡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基本上都如數家珍,但卻從沒聽說過一個武王境的盲僧。</br> “或許,是對方為了隱藏身份,故意打扮成僧人的模樣吧。”葉鋒暗暗在心中尋思,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br> 那盲僧雖然雙目看不見,但卻熟練的在沏茶,而且看他的動作,顯然對茶道是有一番研究的。</br> 很快整座小院就飄出來一陣陣茶香,那盲僧忽然開口:“施主猜猜看,老和尚沏的可是什么茶?”</br> 葉鋒搖頭道:“此茶先前并沒有飲過,倒是聞不出來,不過據說江東龍井茶是一絕,而鐵山寺乃是江東名寺,這拿出來招待的,想必也應該是龍井才對吧。”</br> 盲僧大笑道:“施主果然是聰慧過人,小小年紀便有這番靈根,將來成就定不可限量,不過施主大概還不知道,老和尚沏的這茶,還有另外一個名字。”</br> 葉鋒笑著道:“哦?還請賜教。”</br> 盲僧悠悠道:“斷魂香,老和尚將這茶特意取名斷魂香,不知施主可還要品嘗?”</br> 葉鋒目光陡然一凝,在這一刻,他敏銳的發現,坐在對面的盲僧身上,陡然爆發出了一絲凌厲的殺氣。</br> 葉鋒不傻,自然已經聽出了對方這番話里的警告意味,大概意思是說,若是葉鋒不打算徹底清查,那這杯茶就是一杯上好的龍井。</br> 而若是葉鋒真的準備追查對方的底細,那這杯茶就是斷魂香了,言外之意對方就要準備下殺手了。</br> 葉鋒淡淡一笑道:“這個名字,聽起來倒是挺有趣,吾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聽說,看樣子還真要嘗一嘗的了。”</br> 盲僧猛然抬頭,雖然他眼眶已無眼珠,但這一刻雙眼卻是變得無比的凌厲,他喝道:“施主當真要喝?”</br> 葉鋒冷聲道:“你們可以給我一個不喝的理由。”</br> 盲僧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擺手道:“那么,施主請!”</br> 葉鋒不動聲色,但卻已經讓洪青煙退到了身后,他這才探出手,捏起了擺在石桌上的那杯茶。</br>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凌厲的氣勁,猶如匹練般沿著桌面直沖了過來。</br> 葉鋒面色不變,剛端起的茶杯,直接往桌面上一放,那道沖過來的猛烈氣勁,當場就被震散。</br> 對面的老盲僧目光陡然一凝,臉上終于露出了詫異之色來,他哼了一聲,寬大的僧袍忽然無風涌動起來。</br> 葉鋒瞬間便是感覺到,一股猶如狂龍般的氣勁,呼嘯著從腳底下洶涌了過來,他還是面色不變,抬起右腳往地面上重重一踏,這條氣勁之龍頃刻間便被踩散。</br> 那老盲僧面色終于變了,牙根一咬,就想要再次出手。</br> 葉鋒劍眉一挑,這次卻不再是被動防守了,他渾身一震,一道澎湃的氣勁瞬間猶如潮水般席卷過去。</br> 老盲僧渾身一陣顫動,下一刻整個人便是猶如石化般直挺挺的端坐在那里不再動彈了。</br> 葉鋒微微一笑,抬起茶杯,聞了聞,而后一飲而盡。</br> “這茶不錯,不妨再喝一杯。”葉鋒說完也不客氣,直接給自己倒滿,接著仰面喝盡,隨后又是第三杯。</br> 整個過程中,對面的老盲僧都是一動不動的坐在那里,整個人好似入定了似的。</br> 身旁的鐵山寺主持與管事看到這里心中不由納悶,心想老大這是怎么了,這時候還不出手?</br> 只是眼下這種情形,他們倒也不好出言相問。</br> 葉鋒一連喝了三杯,接著才站起來,微笑道:“這茶的確不錯,三位,多謝了,告辭!”</br> 說完他轉過身,拉起洪青煙的小手,緩緩離開了這座小院。</br> 那盲僧仍舊還是動也不動的坐在那里,他不動,身旁的主持與管事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靜靜的看著葉鋒的背影,直至兩人完全消失在小院的樓道拐角。</br> “老大,為何你剛才……”直到這時候,主持方才忍不住問出聲來。</br> 只是他話還未說完,那盲僧忽然張嘴,噗嗤一聲,當場吐出一口老血來,整個人連連咳嗽顫抖起來,險些坐不穩。</br> “老大你這是……你這是怎么了,你受傷了?”那主持與管事大吃一驚,連忙過來將他扶住。</br> 老盲僧擺擺手,無力感嘆道:“別擔心,我還死不了,只是受了內傷。”</br> 那主持驚問道:“難道就是剛才,那小子震上了老大你?這怎么可能!”</br> 老盲僧嘆聲道:“起初我也覺得不可能,或許也有大意的成分,不過不管怎么說,此子年紀輕輕,但其功力卻,遠要在我之上,屬實可怕!”</br> 那管事驚呼道:“那小子的功力,還要比老大你更強?那豈不是說,他已經是一尊高階武王,這也太可怕了吧,他這年紀,只怕還不滿三十吧?”</br> 老盲僧強壓主體內躁動的氣息,擺手道:“此子來歷定然非同小可,今晚更是找上我們鐵山寺,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咱們都不能不防呀。”</br> “難道說,他已經查出了咱們的來歷?”主持說完這句話,臉上已是涌現出駭然之色來。</br> “應該沒有,若是他查出來了,剛才絕對不會輕易離去,也不會這么輕易放過我們。”老盲僧道。</br> 主持道:“可不管怎么說,他剛才已經有所察覺了,不行,必須得派人,派人查一查跟蹤查探一下這小子的底細。”</br> 老盲僧道:“派人可以,但尋常人絕對不行,此子已是高階武王,體內穴竅幾乎已經貫通了,尋常人只要稍微靠近,他立刻就能察覺出來,立刻叫老三從江左盟總部回來,讓他親自出馬!”</br> 主持說道:“不錯,老三擁有絕頂輕功,此事必須他親自去查不可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都市之狂婿戰神凌浩洪青煙最快更新</br>第173章 茶杯下的較量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