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那一掌,肉體之間的碰撞,震得衣物鼓鼓。
驚得四方慌亂不安,牲畜逃竄。
絡腮胡大漢肩膀往后,硬生生扛下了此掌,用力一推,將力道全然返還,襲者被迫向后退去。
“哪來的賊人,行如此下流之事!”
只見襲者落于大轎旁,扭轉手腕,覆手而下,卸去力道,其年齡雖老,但身姿挺拔,只是左臂卻空空如也。
絡腮胡大漢瞇起眼睛,竟笑了起來,手中的金環大刀,晃得哐啷響。
“殘缺之身,也要出來當狗,護自家主子,可悲又可嘆吶。”
一旁看戲的李尚其,不禁拍手叫好,隱哥不愧是隱哥啊,這說話多損。
那獨臂老者面無表情,直勾勾地盯著絡腮胡大漢,卻也沒有出手。
“喬叔,出手將他拿下吧。”
商步晟又驚又怒,本想著息事寧人,賠個錢就算完事了,沒想到居然還要他當中道歉,簡直是豈有此理,也不去打聽打聽,祥隆港誰說了算。
喬叔二話不說,身形一閃,速度奇快,眨眼的功夫,就出現在絡腮胡大漢的前方,一掌劈來。
絡腮胡大漢笑容收斂,反應了過來,震蕩金環大刀,抵住了這一掌,反手一刀斬下,被閃躲開,那一旁的大轎,被劈成四分五裂。
所幸商步晟及時從大轎之中跳了下來,手腳相當地利索。
躲在一旁的手下,眼尖發現了,連忙跑上前去,想要扶住自家少爺,卻被推開了。
見狀,獨臂老者緩緩呼出氣,化掌為拳,右拳毫不猶豫地自腰間旋轉前沖,振臂一揮,強大的破風勁氣,攜帶著悶雷般的聲響,縱橫激蕩。
“來得好!”
絡腮胡大漢猙獰大笑,知曉自己不能躲,一旦躲開,身后的一切就要糟糕了。
電光火石之間,隨即放下了金環大刀,雙腳一沉,露出表面的皮膚,如有金光相映,發出一聲低沉的大喝,雙拳猛然擊出!
那雄渾磅礴的真氣,頓時如排山倒海般,奔涌而去。
砰然巨響,激起氣浪。
灰塵肆意揚起,久久沒有退散。
獨臂老者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緊皺眉頭,連連改換招式,全被接了下來,但因經驗老道,抓住大漢換氣的契機,朝著面堂揮去,拳風激蕩。
絡腮胡大漢自知無法躲閃,狠下心來,頭稍稍向后,利用腰部的核心力量,頂了過去。
極為輕微地咔嚓一聲,轉瞬即逝,獨臂老者的手指骨頭碎裂了,只有絡腮胡大漢才能感覺得到。
不過絡腮胡大漢也并不好受,那沙包大的拳頭,打得頭暈腦漲,鼻子淤青腫大,血液狂留不止。
獨臂老者似乎沒有受到影響,掌握了主動,握緊了拳頭,一拳一拳朝著臉打,拳速極快。
驟然,獨臂老者放棄了趁勝追擊,反而是收回了手,抓起商步晟的后脖頸,就離開了這里。
絡腮胡大漢鼻青臉腫的,喘著粗氣,勉強拿起金環大刀,左手搭著右手,報拳行禮。
“何方英雄出手,還請出來一見。”
原來是方才王堯見狀,覺得不能再看戲了,用大拇指頂出太虛,正打算拔出太虛,卻讓那謹慎的獨臂老者給發現了。
“慚愧慚愧,是在下所為。”
李尚其趁機站了出來,握拳回禮,臉上帶著笑意。
可沒曾想,絡腮胡大漢卻絲毫不給面子,搖了搖頭,說道:“不是你,就別站出來逞能了。”
李尚其完全沒想到大漢的操作,臉色一僵,無奈地只能看向身后的斗笠男子。
王堯笑了笑,同樣也握拳回禮,隨及做了個請的動作。
大漢點了點頭,從身上拿出銀子,交給了身后的父女,囑咐他們趕緊離開這里。
畢竟這種公子哥身旁有這種實力的護衛,實在是少見,估摸著是當地有名的門派,那也就只有赤朗劍莊了。
跟那對父女說完,大漢就欣然往之。
李尚其走在前方,帶著眾人來到了一處酒樓,這幾天他已經把祥隆港的上上下下,摸得一清二楚了,若是他自稱是祥隆港本地人,那也挑不出毛病來。
自四人進了酒樓,那小二面露恭敬以及些許的畏懼,如此態度,引起了他們的疑惑。
小二帶著身后的四人來到了一處大間,點完酒菜,就離開了。
王堯心念一動,簡單施以術法,隔絕了外界的噪音,若是有人窺探其中,立馬便會被發現。
“不知三位是何方英雄,沒想到與某走了這趟混水,既然酒菜還未上來,某就先以茶水,謝過諸位了。”
絡腮胡大漢為三人倒滿了茶水,隨后舉起被子,將茶水一飲而盡,為人看起來十分誠懇,不由得撓了撓后腦,心懷內疚。
“隱哥,你是入戲入迷糊了?你且看看手腕上的消息。”
李尚其壓低了聲音,輕聲笑了笑,但也還是喝完了杯中茶水。
隱哥聽言,瞳孔微縮,心中殺意盡顯,下意識地想要拿起金環大刀,而后看向手腕,確實是傳來了消息。
稍等片刻,隱哥收回意識,松了口氣,他還以為被人發現了,一陣感慨。
“好啊,原來是你們。”
“剛才隱哥的那番事情,算是出盡了風頭,那拳拳到肉的打斗,看得不可謂不過癮。”
李尚其給自己倒滿茶水,回憶起剛剛的打斗,就覺得十分爽快。
“不過咱們引起了多方的注意,接下來的晉升任務恐怕不是難度增大了。”
王堯覺得眼前的形式并不樂觀,心中的不安,還一直存在著,至今仍未消除。
“是我著急了,并不知你們有尋到我的手段,出此下策,眼看著時間已然不足,就想著借此機會,引起你們的注意,卻沒有想到這一層。”
絡腮胡大漢嘆了口氣,搖起頭來,喝著茶水,總覺沒滋沒味的。
李尚其轉動杯子,說道:“事已至此,就不必再想這些,我們該想想,咱們四人此前從未相遇,來到了祥隆港卻親如好友,這一關系,我們要如何解釋。”
愛麗絲兩手握著杯子,呼著熱氣,說道:“我覺得解不解釋,并無要緊,就讓他們去猜吧,想得越多,越能幫我們圓回來,況且明天晉升任務才出來,具體任務是什么,我們還不知道,不急于一時。”
“這話有理,以我來看,不如先說說咱們之間所會的招式,到時候若是需要配合,也不至于會不知所措,過于生澀。”
王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覺得愛麗絲說得沒錯,有些時候,越解釋會越亂,干脆讓他們去猜得了。
這話一出,便立馬得到眾人的認可。
酒菜上得很快,色香味俱全。
“我曾在金葉寺習得真法,又得以武學的真傳,金剛伏虎拳,便是你們在大街上所看見的那門招式,還有這金環刀法,金環可短暫震懾人心。”
絡腮胡大漢第一個表率,很是爽快,將目前所學,全然告知。
這有了前者做示范,后面的人,也有模有樣地說了出來。
李尚其:“我于云湘書院之中進修,習得詩劍法,又會文章刻印之法,可憑空刻印,是用來擒敵控敵的法門,而且還對于陣法有些了解。”
愛麗絲:“我于孤云槍派習得真傳,得掌門器重,傳我一法器,又習會淬毒之法。”
王堯:“我在白玉道觀所學,擅長術法之道,至于其他的皆有接觸,都會一點點。”
李尚其原本還想再說些話,看著眼前的美食,咽了咽口水,就與其他人一樣,風卷殘云。
桌上的酒菜,很快就被席卷一空。
之后,眾人又聊了幾句,就離開了酒樓,先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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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明月高照。
紅日山峰之上,赤朗劍莊顯得燈火通明,人來人往的。
商莊主與來到劍莊的各個門派代表,推杯換盞,各個喝得酩酊大醉,倒在各自的位置上。
待在商莊主身旁的管家,讓下人將貴客們帶回各自的房間。
原先爛醉如泥的商莊主,變得格外清醒,好似從未醉過,走回書房。
“你去把商步晟以及喬客卿給我叫過來!”
管家應了一聲,趕忙過去叫人。
片刻,書房之外,腳步繁亂,門傳來敲門聲。
“進來。”
商步晟自知做錯了聲,咽了口唾沫,看著大門,里面猶如龍潭虎穴,萬般不愿進去,卻無法拒絕,推開了門。
喬客卿緊隨其后,右手涂抹著某種藥膏。
“來了?”
商莊主頭也不抬,認真地看著桌上的信。
“嗯,我來了,父親。”
商步晟躬身行禮,事到如今,他不敢太造次,父親的威嚴,銘記在心。
“知道我為什么現在才把你叫過來么?”
商莊主收好信,不緊不慢,抬起頭來,朝喬客卿點了點頭,隨后平靜地看向自己的二子商步晟。
商步晟一聽,腦子一空,連忙跪在地上,嘴里說著:“孩兒不敢猜測。”
“你瞧瞧你做的好事,群英薈開啟在即,你卻去給我做這等事情,強搶民女都做得出來,此前我如何叮囑你的,都給我當屁放了?”
商莊主看著這樣子的商步晟,氣不打一處來,將桌上的毛筆,用力甩了過去,掉在一旁,筆根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