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小丫頭說的話，倒是把這隨行的大人快給感動哭了。</br> 這么會說話，難怪小丫頭穿的好，吃的也白白胖胖的，再看大人倒是穿的簡樸，衣服上有不少補丁。</br> 這年月，家里孩子都三四個起，估摸著小丫頭估計就是嘴甜，哄的家里人都緊著她了。</br> 有個成衣柜臺人比較少，售貨員正好有空，聽到白曦的話，再一看陳大柳一個大男人感動成這樣，不禁撲哧一聲樂出聲來。</br> 白曦和陳大柳不由看去，白曦還沒有說什么呢，陳大柳就不依了，他上前一步：“同志，你笑什么，你怎么能笑話人呢。”</br> “我跟你說，我們姑奶奶……”</br> “小柳！”</br> 白曦把人喊住，只是看了看那售貨員，對陳大柳說道：“時候不早了，不是還要買什么油鹽醬醋茶嗎，走吧。”</br> 她現在這樣，也不怪人不信，反正白曦又不需要和售貨員證明什么，小看就小看唄，被這售貨員高看，她也不會多一塊肉吃。</br> “哦，哦，好。”和氣惱的瞪售貨員不同，陳大柳被白曦喊住，臉上的表情立馬一換，乖乖的跟著白曦準備下樓。</br> 走到一半，陳大柳回頭又看了那售貨員一眼，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心說，真是沒禮貌，怎么能笑話他們姑奶奶，他們姑奶奶可是厲害的，有福氣的人！</br> 往供銷社去的路上，陳大柳給白曦買了根冰棍。</br> 這冰棍花兩分錢呢。</br> 別看只是兩分錢，鄉下人沒工作，這一分一厘都是辛辛苦苦種糧食，積攢雞蛋賣了才能換錢的。</br> 白曦拿著冰棍，看著陳大柳，在心里輕嘆一聲，大冬天的讓她一個五歲的小奶娃吃冰棍，也是真夠不仔細的。</br> “要不，你吃吧？”白曦把冰棍遞給陳大柳：“這一路上，你啥也沒買，吃根冰棍解解渴。”</br> 陳大柳大為感動，他開心的臉上的笑容怎么也停不下來，還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搖頭：“不用，姑奶奶，這是特地給您買的。”</br> “我瞧著夏天的時候，城里人有不少人都吃這個的。”</br> 白曦聞言，嘴角一抽，心說，你也知道是夏天的時候啊。</br> 陳大柳還沒有注意到這個，前兩三個月，他進城的時候，就看到有人舉著冰棍吃了，本來想給姑奶奶帶的，不過回去路上太遠，天太熱，化掉了。</br> 后面再進城，他也沒再買過。</br> 今天姑奶奶正好一塊進城，就趕緊給姑奶奶買一個，讓姑奶奶也嘗嘗鮮。</br> 白曦雖然不知道陳大柳的心思，可看他這么高興，只得自己拿著冰棍，在心里安慰自己，算了，好歹是他一片孝心，不好辜負了。</br> “姑奶奶，您累不累？”</br> 陳大柳：“您要是累了，我先送您到牛車那歇著，我去買東西就行。”</br> “我還好，隨你走走吧，也看看這城里什么樣。”白曦話落，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放心，我累不著。我可是姑奶奶。”</br> 這有些稚嫩的逞強的話語讓陳大柳不禁想笑，姑奶奶還說不逞強呢，這不就是在逞強么！</br> 公社的代理供銷社也賣油鹽醬醋，不過既然進城了，就干脆在城里買，比代銷店的多，還方便。</br> 陳大柳這次進城，村里不少人都捎著讓他買東西，大多數都是在供銷社買上，其他一些就跑五金店和雜貨店。</br> 白曦逛百貨大樓的時候還有點興趣，不過在供銷社就沒什么興趣了。</br> 從供銷社出來，白曦被陳大柳送到牛車那邊，他才去五金店。</br> “姑奶奶。”陳小聰一看到白曦，就揚笑打招呼。</br> “你小子，可別給我亂跑，陪好姑奶奶，我很快買完東西就回來了。”陳大柳不放下心的叮囑，要不是他要背著竹簍，姑奶奶也走不了太久，他哪里會放心把姑奶奶交給兒子看。</br> 都說嘴上沒毛，辦事不牢，他這兒子雖然其他的事情做的不錯，可把姑奶奶交給他，陳大柳心里還是有些沒底的。</br> 陳小聰保證道：“爹，您放心吧，我一定會看好姑奶奶的。”</br> 白曦也看出陳大柳的不放心，無語的開口：“你放心去吧，有我在，我會看好這小子的，不讓他亂跑。”</br> 陳小聰：“呃……”姑奶奶是不是說反了？</br> 陳大柳一頓，接著笑著帶有一點哄的說道：“行，那就辛苦姑奶奶費神了，我去去就回來。”</br> 白曦沒有再說話，對著陳大柳揮手。</br> 陳大柳走后，白曦轉身就把手里一直握著的冰棍塞到陳小聰的手里。</br> “你吃！”</br> “哈？”陳小聰傻住，然后很快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一樣：“不行不行，姑奶奶，我可不能吃您的東西，這冰棍，您吃就成。”</br> “姑奶奶，我不饞！”說著，他偷偷的咽了咽唾沫。</br> 白曦哪里沒看到他的小動作，她小臉上露出嚴肅的表情，佯裝大人一般，捏著身份，說道：“知道長者賜不可辭嗎？”</br> 陳小聰點頭。</br> “知道就行了。我是姑奶奶，給你，你就吃了，又不是讓你吃毒藥，你怕什么。”</br> “要是毒藥，我一定不帶猶豫的。”陳小聰的臉上滿是凝重：“可這是……”他要是吃了，爹回來知道，一定會揍他的，村里人知道，也一定會覺得他從姑奶奶手里哄騙吃食。</br> 姑奶奶才多大啊，他過兩年都能娶妻生子了，怎么能好意思吃姑奶奶的冰棍呢。</br> 白曦可不管他心里想什么，圓圓的小臉上眉毛挑起：“你要是不吃，我就和你爹說你不聽我話，想跑去玩……”</br> 頓了一下，見陳小聰臉上一慌，委屈的想要辯解，白曦這才接著說道：“行了，姑奶奶我嚇唬你的，你想什么呢，我這是看你守著牛車辛苦，特地給你帶的。”</br> “快吃吧。”她總不能說自己不想吃，所以想讓陳小聰幫著解決吧。</br> 聽到這話，剛才還急的面紅耳赤的陳小聰愣了一下，心里一暖，眼眶有些紅起來。</br> “姑，姑奶奶……我一點也不辛苦。”</br> 陳小聰說著，看著手里的冰棍，眼眶更紅了一些：“姑奶奶，謝姑奶奶惦記。”</br>m.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