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簍放上車，白曦就高興的牽著陳蕊的手進了國營飯館。</br> “走，我請你們吃好吃的。”</br> 老耿也沒有拒絕，來的路上白曦就說了要在城里吃午飯的，老耿心說反正都進城了，那吃一頓也不過分，要不然總感覺和沒進城一樣。</br> 陳蕊被白曦小手這么一牽，軟綿綿的肉乎乎的小手，帶著白曦身上獨有的奶香味，她一高興，倒也忘了問竹簍里是什么。</br> 等回去了才知道，原來是豬肉。</br> 這里雖然離部（隊）駐地不算太遠，但是也有一個小時的路程，軍車也算是常見，但老耿開車吉普車到國營飯館門前停下，又穿著一身綠，肩章什么都齊齊的，自然得到了一堆人羨慕的目光。</br> 國營飯館的工作人員一看老耿進來，不等老耿走到柜臺前，就熱情的招呼詢問起來。</br> “同志，來吃飯啊？要吃點什么？”</br> “今天有土豆絲、海米冬瓜、紅燒肉還有紅燒魚、雞蛋炒韭菜也有，翠綠的小油菜也不錯……”</br> 老耿聞言，點了點頭，然后看向白曦，問道：“曦小姐，您看呢？”</br> 經過這么些天的了解，老耿也多少知道白曦的脾性，這樣的事情，她拿主意一點也不奇怪。</br> 至于沒有詢問陳蕊，是因為本來就是以白曦為重，再說了，老耿不用問都知道，不管是陳蕊還是小順子幾個，只要白曦開口說什么，牛羅村的人都不帶反駁的。</br> 連陳大柳一個村長都要找白曦拿主意，何況是陳蕊這幾個沒多大的姑娘小子。</br> 陳蕊也是望著白曦，等著白曦拿主意。</br> 他們姑奶奶可不是那些個沒主意的小孩子，姑奶奶心里頭有數呢。</br> 工作人員一看老耿這詢問，當即有些一愣，不說是她，就是國營飯館里盯著老耿看的人都驚訝的看向白曦。</br> 讓一個能開軍車的四個口袋這么客氣的問，莫不是這小姑娘是高位的后代？</br> 頃刻，不少人看向白曦的目光就帶上了羨慕。</br> 難怪這么胖乎乎的，感情是有的吃喝呀。</br> 白曦可不管別人復雜又羨慕的眼神，她瞅了一眼柜臺后面墻壁上的板子，然后問道：“你們倆個想吃什么呀？”</br> 陳蕊笑：“姑奶奶拿主意就好，姑奶奶吃什么我就吃什么。”</br> 跟著姑奶奶出來散心，有的玩，有的看，還能和姑奶奶一起吃吃喝喝，村里人不知道多羨慕她。</br> 本來陳蕊在村里就得白曦喜歡，牛羅村的人，誰不羨慕，她也不是那得寸進尺的人，再說了，姑奶奶哪次也沒有自己吃香喝辣，讓他們跟野菜團子呀。</br> 老耿也笑呵呵說道：“曦小姐看著點，我不挑食，吃什么都行。”</br> 白曦一聽，嘟囔道：“說了和沒說一樣。”</br> “那就，來一個紅燒肉，一個雞蛋炒西紅柿，一個紅燒魚，一個冬瓜炒海米。”話落，白曦又問：“有湯嗎？”</br> “有的，不要錢的蛋花湯就在那，自己打。”工作人員指了指靠墻的桌子上的那一個大鐵桶。</br> 多的是人來國營飯館要幾兩米飯或者幾個饅頭，要么是一萬面，然后打上一大碗不要錢的湯解決一頓飯的，國營飯館提供這免費的湯，也是一種人性化的服務了。</br> 白曦看了看，搖頭：“那給我來個雞蛋小油菜湯吧。”</br> 工作人員聽罷，愣了一下，但還是很快應下，對著后廚喊了幾句，把白曦點的菜都說了。</br> 白曦從挎包里掏出一個小錢包來，不等她拉開拉鏈，一旁老耿就連忙掏口袋。</br> 只是，老耿才剛把錢掏出來，就被白曦一個瞪眼給打斷了。</br> “怎么，你很有錢是不是？我剛才怎么說來著，我請客！”</br> 老耿一個月津貼能有多少，她又不缺吃喝，何必要讓他來給錢。</br> “收起來！”白曦把數好的錢和糧票遞給工作人員，又接過工作人員的找零。</br> 老耿有些尷尬的點頭，一邊收起錢來，一邊道：“曦小姐，我就是想著也沒請過你吃飯，就……”</br> “不用你請我吃飯，晚點回去，你帶著小順子他們幾個幫著小蕊弄些飯菜就好了。”</br> “哎，是！”老耿雖然不明白白曦這話，不過他也沒問。</br> 陳蕊：“姑奶奶，我自己一個人弄也可以的。”</br> 村里誰家不得有個七八口，十幾口人啊，她做飯也不是沒這么做過，哪里就需要人幫忙了。</br> 白曦：“你不懂！”</br> 聽到她這么說，陳蕊想了想，心想，大約姑奶奶有什么安排呢，也就乖順的點頭，沒有再問。</br> 國營飯館正好沒有西紅柿，白曦一聽，從挎包里掏出四個又大又紅的西紅柿遞過去，還問道：“有雞蛋吧？”</br> 工作人員接過西紅柿，又聽到她這么一問，怔了一下，下意識的點頭：“有，有的。”</br> “那就好。”白曦又笑彎彎的：“麻煩你們了。”</br> “不，不麻煩。”白曦的聲音軟甜軟甜的，模樣也是可愛軟綿的，被她這么沖著一笑，工作人員都跟著笑起來，心道，小姑娘一點也不跋扈呢，挺好相處的。</br> 這個年月，零嘴少，水果也少見，不少人家都拿西紅柿當水果啃，當然，也不是大部分人都能這樣。</br> 所以，白曦從挎包里掏出是個西紅柿的時候，也沒人覺得奇怪。</br> 陳蕊就更不覺得奇怪了，姑奶奶的挎包里，總放著一些東西，時不時的掏出來，她都習慣了。</br> 因為國營飯館沒有西紅柿，所以，要退給白曦一毛二，白曦接過，想也不想的遞給陳蕊。</br> “謝姑奶奶。”陳蕊笑呵呵的，也沒有推辭，這是姑奶奶給的零用錢，和家里給的可不一樣。</br> 有老耿在，不說陳蕊飯量也不小，就是白曦也不能辜負她胖乎乎的小臉啊。</br> 四菜一湯，都解決了。</br> 回去前，還去了副食店，買了一些蔥姜蒜什么的。</br> 等到了家屬樓的樓下，老耿搬著竹簍上樓的時候，提起竹簍沒有用多大勁，然后一下子就提起來，愣了一下。</br> 他下意識的看向陳蕊，再看了看竹簍，驚訝無比，沒想到陳蕊看起來溫溫和和一個小姑娘，力氣居然這么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