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市里提的，姑奶奶一向，也沒什么壞處，就答應了。”陳大柳解釋了一下，又嚴肅道：“你們可得給我聽好了，不管抽到去哪個學校實踐，都必須要認真專心，可不能給我們牛羅山大隊丟臉，更不能給姑奶奶丟臉。”</br> “是。”</br> “村長，您放心，我們不會的。”</br> “村長，我們真要穿這個衣服去實踐嗎？”</br> “是啊，村長，穿這個衣服去實踐，是不是太不合適了？我們有自己衣服呢。”不年不節的，穿新衣裳是不是太浪費了？</br> 說話的是周多地，陳大柳當即瞪眼：“怎么了？這是剛過了幾天好日子，就開始挑三揀四了？我看誰敢嫌棄這衣服的，站出來，看我不打斷他的腿！”</br> 周多地連忙搖頭：“不是，不是不是，當然不是。我就是，這衣服新發的，我有些舍不得。”</br> 似乎怕陳大柳不相信，周多地急忙的磕磕巴巴的想解釋著：“陳大爺，您看啊，我們放假回來，啥都沒干，而且不年不節的，姑奶奶就給我們發衣服，我們，我們……”</br> 姑奶奶對他們就是好，又是教大家考大學，又是給大家出學費，現在還給發衣服，周多地心里別提多感動了，他不覺得這衣服不好看，反而覺得好看極了，就是覺得好看，所以才舍不得穿。</br> “我是真舍不得穿，我想留著等開學了，拿學校去穿，正好讓學校的同仁們看看，看看我們白記的新品。”</br> 陳大柳：“沒事，沒什么好舍不得的，姑奶奶發給你們衣服，自然有她的用意。”</br> “我就不覺得這衣服不好看。這衣服你們穿上都一樣，雖說沒了明顯的男女差別，但恰恰是這樣，在學校里帶著學生的時候，正好給學生們統一整齊的概念，讓他們不會心存差異性……”</br> “實話告訴你們，這些衣服，姑奶奶管它叫校服，等開學的時候，咱們大隊學校里的孩子也一人發上兩套……”</br> 陳大柳繼續給這些人說，而白曦在樹屋上，從窗戶往下看，大面積藍色，小面積白色的校服套裝，再帶著一定藍色的鴨舌帽，還別說，看起來整齊就是顯得好看。</br> 牛羅山大隊的大學生們去實踐體驗給學生講課，鼓勵他們好好學習，考大學，做社會主義的接班人去了。</br> 四五個人去一個學校，白州縣城有兩所中學，六所小學，隔壁縣也有小學初中七所，再隔壁縣……</br> 總之，七十六個大學生，差點不夠分。</br> 但是不夠分也沒辦法，人就這么多。</br> 他們所去的小學和初中都被要求延遲放假，當看到牛羅山大隊的人過來的時候，各學校的老師和校長都傻眼了。</br> 牛羅山大隊的人，穿的這叫什么，難道是新品？</br> 有人想說丑，可因為之前牛羅服裝的前車之鑒，心里哪怕是有這個想法，也不會說出來。</br> 對于這些人的表情各異，牛羅山大隊的人卻是一臉的淡然從容，甚至還隱隱有穿上這衣服很自豪的樣子。</br> 有思想稍微老舊的老師一想，也是，這到底是白曦服裝廠生產出來的，先不說好看不好看，這起碼衣服沒破洞，也不用打補丁呀，比起那又貴又奇怪的牛羅服裝，這衣服還正常一些。</br> 有些老師聽說是牛羅山大隊的大學生來實踐，自己有牛羅服裝的，不管是上衣還是褲子，還都特地穿上，就是為了和牛羅山大隊的人有個可以聊說的話題。</br> 哪里知道，牛羅山大隊的人居然不是穿著牛羅服裝，而是穿了大家都沒見過的新品。</br> 不是說，牛羅山大隊的人都穿著牛羅服裝嗎？</br> 心里有疑惑，但也沒人會問，畢竟還不熟。</br> 簡單的歡迎過后，就要開會了。</br> 會議后，也算稍微認識了，于是有老師就忍不住開始問起來。</br> “李同志，你們這衣服是你們牛羅村服裝廠的新品嗎？”</br> 李青梅笑：“對啊，我們身上穿的是校服。”</br> “校服？”這名字怎么聽著，似乎有些不像是平常的時候穿的衣服呢？</br> “對，就是在學校里穿的衣服。”</br> “這是你們大學發的？”有老師疑惑，很快就搖頭：“嘶，不對，剛才說是白記服裝廠的新品來著。”</br> 李青梅笑了笑，熱情好心的解釋：“這是我們姑奶奶啊特地讓服裝廠生產的校服，是要給我們大隊學校的孩子們穿的。”</br> “我們也是看著好看又舒服，正好也來學校實踐，便央求了姑奶奶，給我們一人也發了兩套。”</br> 李青梅四人默默的對視了一眼，然后笑著和大家輕松的聊天著，當然，話題就圍繞著自己身上的校服來說。</br> “各位老師，你們看，這校服寬大，孩子正好是長個的時候，穿上一年都不會顯短，而且啊，這衣服料子耐臟耐穿，不管是女同學穿還是男同學穿都合適，大家都一樣，誰也沒那個差異性，讓學生更加把注意力集中在學習文化知識上面。”</br> 陳天香也笑著開口：“我們鄉下農村吧，大家日子其實都差不多，貧富差距也不大，但是城里的孩子可就不一樣了，有些學生家里爸媽的雙職工，或者是一大家子都上班，那日子當然過的不錯，可有些學生家里條件就不好……”</br> 會議室里的人聽著，不由的點頭，這是實話，有些孩子不說穿新衣了，腳上穿的鞋子能夏天一雙，冬天一雙，就算很不錯的了，不少孩子夏天還干脆光著腳呢。</br> 可他們當老師的，又能說什么呢。</br> 要不是日子實在不行，誰也不愿意讓孩子光著腳上學不是，當然，也有這個年紀的孩子費衣服費鞋子的原因。</br> “穿上這校服，大家在學校里就一樣了，家庭條件好的孩子呢，對他們來說，這就是穿了一套衣服，可對于其他家里條件一般的孩子，這就是給他們一個保留自尊的機會，讓他們更加認真的學習。”</br> “這衣服還好洗，搓一搓，踩幾下也就干凈了，省水省肥皂……”</br> 雖然散會了，但是校長也沒走，聽到這話，也暗暗點頭，可不是，這么一聽，這校服的確很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