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曦聞言，沉思了幾秒說道：“這段時間，大家都警醒一點，留意進村的陌生人，家里的孩子也都說一說，別漏嘴了。后頭還不知道怎么樣呢，存糧先別動了，最近都挖野菜對付著。”</br> “實在揭不開鍋了，可以申請往家里拿上七斤八斤偷偷的用。”</br> 旁邊幾個村都被收了糧食，就牛羅村沒損失太多，如果別村都不夠糧食的整村挖野菜，牛羅村的人卻沒有，可不是有問題么。</br> 都不是傻的，白曦這話一出，大伙想了想，紛紛點頭。</br> 換了別人說這話，肯定沒幾個人聽的，咋地，辛苦了半年，這都有糧食了，還得餓肚子，誰會愿意。</br> 不過在牛羅村就不會出現這情況，特別是白曦開口了，自然沒有不從的。</br> 不就是吃野菜嘛，誰家沒個用野菜混著一塊做窩窩頭的幾天，習慣啦。</br> 至于家里的孩子，年紀大一些的好好告誡一番，也就明白了，年紀小的，干脆瞞著，最近也拘著不讓外來人接觸，問題應該不大。</br> 不過有人則是已經想著回家了先把孩子揍一頓，畢竟孩子忘性大，揍了才知道把話記心頭，不會到外頭亂說。</br> 揍一頓總比鬧出事情來，全家甚至全村餓肚子的強。</br> 聽到牛羅村什么就被搜走了糧種，家家戶戶都搜不出來什么，別的村子不信也不甘，王大毛聽說后甚至還去公社舉報了牛羅村全村偷偷藏糧。</br> 然后人剛回到家，就憑空打了驚雷，三道閃電劈到了王家的房子上，把王家劈塌了半間屋子不說，家中院子里的柿子樹也被劈焦了。</br> 王大毛看著地上摔碎的茶碗，再看看頭頂空蕩蕩的屋頂，又看那正冒火的柿子樹，艱難的咽了咽唾沫，眼里滿是恐懼。</br> 這么邪門？</br> 這都不在跟前了，那小奶娃竟然還能知道？</br> 這三下沒劈他身上是警告嗎？</br> 娘還在床上躺著，十天半個月是沒辦法下床的，如果他也被劈了，那……</br> 越想越怕，王大毛不住的對著頭頂拱手，嘴里念叨著：“我錯了，我錯了，再也不敢了……”</br> 白曦根本不知道，就因為她睡前氣惱的嘟囔一聲打小報告的人就應該被雷劈，王大毛險些被劈了。</br> 不過也就是這事情，讓王家著實老實了一陣子。</br> 沒幾天，白曦就從小順子幾人口中知道了，牛羅村時不時有外人來的事情。</br> 別看小順子幾個人天天沒事在村子里到處跑，但也就是這樣，村里進了什么人，干什么，他們都一清二楚。</br> 村里人一看有陌生人，想起白曦的話，自然更加警醒，誰都不想自家的糧食被掏走啊。</br> 會說話的，對于別人的打探，就東拉西扯的扯過去，怕自己不會說話被套話的，只要一看到有人過來，要么回家關起門來，要么扛上鋤頭下地去，再不然就背上竹簍拿上砍刀找野菜撿柴禾去。</br> 從這些大人嘴里套不到什么，來人就把目標轉向在村里跑來跑去的小順子幾人身上。</br> 有白曦早之前的教導，小順子幾人是人給糖果就拿，問話是笑嘻嘻的跑開，要么一問三不知，惹的打探的人在心里一陣罵，牛羅村上下老小都是狡猾的，比狐貍都狡猾。</br> 糖果也是要錢買的啊，誰也不舍得這么浪費不是。</br> 打探了幾次，都沒能打探到什么，又見牛羅村的人和其他村子的人一樣，家家到處找野菜，到了飯點，戶戶飄出的都是野菜窩窩頭的味道，于是征糧小組也就放棄了打探了。</br> 這事情一鬧就兩個多月，連白曦都沒辦法的跟著吃了半個多月的粗糧，就在白曦忍不住要發火的時候，事情終于結束了。</br> 一轉眼，十一月就要過去，小黑也大了一圈。</br> 現在它不止野雞野兔抓的利索，偶爾也能逮上一頭野鹿什么的，不過白曦一點也沒有覺得它厲害。</br> 本來嘛，一頭靈獸，沒點能耐，多丟人啊。</br> 牛羅村的人見小黑長的快，心里都有些擔心，但見白曦指揮小黑干這干那，偶爾出門小黑還充當白曦的臨時坐墊，乖順的不行，一點也沒有傷人的舉動，也就放心了下來。</br> 可不是么，姑奶奶可不是一般人！</br> 還沒有開始入冬，但白曦過冬的裝備就已經準備妥帖了。</br> 褥子都被拆洗晾曬好，棉被里的棉花也彈過，摸起來厚實又柔軟，還沒有蓋呢，就覺得暖和。</br> 柔軟暖和的鹿皮靴是李青梅的爹帶著幾個獵手進山打獵，獵到了一頭野鹿，鹿皮找人做了兩雙鞋孝敬白曦的。</br> 青色的棉衣上縫制著一圈的兔毛，用的是小黑抓回來的野兔的毛做的。</br> 她還有兩件斗篷，也是兔毛。</br> 不止這樣，因為小黑隔三差五就抓到野兔，所以，白曦大方的分了不少的野兔皮毛出去，倒也讓村里上了年紀的老人都做了一副暖手的兔毛套子。</br> 當然，小黑獵回來的野味，除了留下一些制成臘肉，白曦也會分出去一些。</br> 賣就算了，現在城里糧食缺的緊，她暫時也沒什么想要的，賣了換錢還不如分給村里人吃，總不能她一個人吃肉，村里人干看著呀。</br> 萬一陳大柳賣的時候被人盯上，鬧出什么事情來，更得不償失。</br> 別看一天分一二十斤肉出去不多，可小黑隔天就打獵一次，也夠全村都分了個遍，以前兩三個月都吃不上一回肉，如今托了姑奶奶發福，一個月能吃上三五回，誰不開心感動。</br> 就算啃著野菜窩窩頭，配著燉土豆的肉，燒肉片的白菜，那也是香噴噴的一頓。</br> 以往吃完飯不到一個時辰就覺得肚子空落落的，現在到了飯點，才會覺得餓，雖然吃著菜窩窩頭和粗糧，臉上卻也沒什么菜色。</br> 牛羅村的人只覺得日子過的美滋滋的，再聽陳大柳進城回來說起在城里遇到有人餓的在馬路牙子邊蹲著好半天起不來，城里人人到處都是菜色，更是不住的后怕又慶幸。</br> 于是白曦發現，每次陳大柳進城，她總會收到孝敬。</br> 都是村里人湊錢或者湊點粗糧托他去換錢，給白曦買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