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女娃不用說，就是李佳了。</br> 李佳氣都不敢出，一邊眼淚不斷，一邊認真的聽著自己的身世。</br> 有人忍不住質問起來。</br> “你妹該不會也是被你娘虐待死的吧？”不怪有人會這么想，實在是王婆子的歹毒行為太令人不齒了。</br> “當然不是，怎么可能，那是我親妹子，我娘還是疼她的！”</br> “那可不一定。”一旁有人嘟囔著。</br> “真的不是，我妹妹是晚上我娘不注意翻身的時候壓死的。才兩歲，又是早死，不能發喪，所以我娘就準備偷偷把我妹妹埋了。”王大毛著急的脫口而出，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這才發現自己說了什么，下意識的把嘴捂住。</br> 感覺到了眾人錯愕又不可置信的目光，王大毛連忙轉了話題。</br> “沒想到正好遇到李佳的娘帶著李佳倒在林子邊，我娘說是李佳的娘快病死了，求我娘幫忙養著李佳一陣子，我娘看著于心不忍，這才抱回來的。”</br> 王大毛說著，又看了看李佳，想到她一直在家里就是這樣的，腦海里響起他娘每日都說的那些話，一下子就覺得理直氣壯起來：“雖說她不是我娘親生的，可我家也養了她長大，送她出嫁了啊。如果不是我娘，她都不知道怎么樣了。”</br> 白曦呵呵一笑，笑聲可愛軟綿，不過問的話卻讓王大毛沉默了許久。</br> “如果你娘沒做什么壞事，老天又怎么會劈她？”</br> 是啊！其他人聽著，紛紛點頭，如果做了好事，沒理由會挨雷劈不是，老天又不是不長眼。</br> 大伙都在呢，雷就劈王婆子一個，分明是她作惡了。</br> 王大毛在白曦如同洞察了事情經過的清澈的目光注視下，在周圍人竊竊私語中，再一看被雷劈的娘，整個人如同泄氣的氣球，焉了。</br> 難道是因為娘拿了錢，卻沒有把李佳養好，也沒有給那女人請大夫？</br> 不行，不能讓人知道這個，要不然，娘會被抓起來的，而他們王家也會被人唾棄的。</br> 王大毛眼睛一轉，慌忙的說道：“我，我娘雖然收了錢了，可那也是她娘自愿的不是。”</br> 原來，王婆子去埋自己女兒的時候，回來路上正好遇到帶著女兒趕路而病倒在林子邊的婦人。</br> 婦人心知自己病的嚴重，便苦苦哀求王婆子發發善心，幫忙請個大夫，見王婆子不肯，她又求王婆子幫忙養著李佳幾年。</br> 婦人把全身十幾塊錢都給了王婆子，當贍養李佳的錢，還把一塊玉佩給李佳帶上，再三和王婆子說了這是女兒以后和家人相認的證據。</br> 一個不到兩歲的孩子能費什么糧食，吃點米糊糊也就過了。</br> 不過養幾年就有十幾塊錢，而且人找來認親的時候，肯定也少不了報酬，帶著李佳的婦人穿戴看著都不是受窮的人，于是王婆子就答應了。</br> 其實婦人也心知王婆子靠不住，可當下的情況，她別無他法，只能賭一把了！</br> 兩歲的孩子和快兩歲的孩子想差也不大，把李佳放家里關門養三四個月，小孩子一天一個樣，村里人誰也不會認出有什么不同，自然不會知道李佳不是王婆子的女兒了。</br> 一開始，王婆子雖然對李佳不盡心，但看在那十幾塊錢的份上，對她也還算不錯，至少沒有扔了李佳自生自滅。</br> 但一晃三年過去，沒見人來尋親，加上她找人問過，那一塊玉佩并不是什么值錢的玩意，王婆子只覺得自己被騙了，要白白給人養個賠錢貨，哪里會愿意，于是就有了李佳凄慘的開始了。</br> 收了人錢還這么虐待人女兒，即便王婆子被劈暈過去，也不能減少眾人對她鄙夷又厭惡的議論。m.</br> 白曦問出了李佳想問的話。</br> “那玉佩呢？”</br> 王大毛看了看白曦，害怕的偏開視線，卻正好對上李佳的目光，猶豫了一下，回答：“我娘覺得被騙，回來的時候正好李佳玩水尿褲子，我娘就氣的把那玉佩摔碎了。”</br> 李佳臉色一白，她似乎也有點印象。</br> 那天她被三哥弄濕了褲子，誣陷她尿褲子，聽正想和養母說呢，哪知道養母進門來見到她就把她狠狠推到一邊，罵了一聲晦氣，還氣的摔碎了一個東西，那東西濺起碎片，割破了她的臉，她一看到血就嚇哭了，然后被狠狠打了一頓，關到柴房不許吃飯。</br> 而且打那天起，她就一直睡在柴房，飯不讓吃飽，還要一直干活。</br> 一想到自己娘親留給自己唯一的東西被養母摔碎了，李佳傷心欲絕，悲痛不已的嚎啕大哭起來。</br> “別哭，別哭……”李佳的男人安慰著：“如今知道了事實，你更不應該哭才是。”</br> 他也知道，被王婆子厭棄一直是李佳心里的結，如今解開了，是收錢而沒有盡責的養母，那斷絕關系，更加不會有什么好難過的才是。</br> “媳婦你別哭了，你有我，你還有我們孩子呢，你不是一個人。”</br> 李佳被自己男人這么一安慰，越發委屈，靠到他懷里，嗚嗚的哭的更響了。</br> “別哭，別哭……”一看安慰哭的更厲害，于是這老實巴交的男人懵住了，接下來就來來回回也只會說這么一句話。</br> 最后還是李婆子的堂妹看不過去，進屋把雙胞胎抱出來，塞到李佳的手里，李佳這才止住了哭聲。</br> 白曦問了幾句，把王大毛所知道的都掏干凈了，便揮手讓陳大柳趕人。</br> 等候的村民一看姑奶奶發話了，便相互招呼村里幾個壯年把王婆子一家趕出牛羅村。</br> 王大毛帶著媳婦和弟弟弟媳一起狼狽的抬著王婆子離開，酒席沒吃著，娘還被雷劈了，王大毛三兄弟只覺得晦氣。</br> 想到李佳一臉絕望的斬釘截鐵的說以后和王家沒有任何關系，老死不相往來，王家就覺得自己吃虧了。</br> 這次和之前不一樣，之前還能說連著血脈，打斷骨頭還連著經，現在，事情都捅出來了，加上之前的斷絕書，只要李佳不傻的都不會心軟被繼續喝血吃肉。</br> 哪怕李佳被他們拿捏了，她那婆家也不是吃素的，越想，王家的人心里越不得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