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你也收拾東西回家吧，晚上早點過來上晚自習。”兩份試題，沒有個兩個小時根本沒戲，而這是其他人的速度，周多地至少得要用三個半小時才行。</br> 真不知道到了考場，考試結束的時候能不能做完一半的題目。</br> 馬連生想到這里，就更不忍心讓周多地餓著肚子繼續了。</br> “不急，晚上還有時間呢。”</br> 周多地這會肚子也咕嚕嚕的叫了，想了想，點頭：“那馬老師，那我先回去了，我一會吃好飯就過來，一定爭取晚上把試卷早一點做完。”</br> 周多地也愧疚，他一直都是那最后一個，每一次都讓五位老師陪他熬到一兩點，他都沒臉了。</br> 本來都想不來了，可他爹拿著掃帚滿院子的追著他揍，還說要趕他出門，于是周多地只得硬著頭皮來了。</br> 趕出門可就要餓肚子啦，現在家里好不容易一個月能吃上幾次肉，這要是被趕出去，可就沒肉吃啦。</br> 虧得周大用不知道周多地的想法，要不然，一定會把人揪回家去，讓他下地干活就行了，考什么大學，就這樣只記得吃的貨，能考上大學？</br> 一百份試卷，說起來也不過是十天的事情。</br> 當大家一人做完一百份試題的時候，不由期待著姑奶奶給的獎勵起來，連李青梅也不例外。</br> 這時候，正在樹屋里看著陳蕊做題的白曦早就忘了這個事情了。</br> 陳蕊也報名了，雖然她今年才高二，不過也能參加，考不過就回來讀高三，明年再考，這次參加，用白曦的話來說，就是提前感受一下考試的氛圍。</br> 因為教室里位置不大夠，加上陳蕊壓力沒有其他人大，所以就干脆在樹屋這里，一邊陪著白曦，一邊做題。</br> 陳大柳過來問的時候，白曦這才想起來。</br> “唔，好像是有這么個事情來著。”</br> 一看，陳大柳就知道姑奶奶這是拋腦后去了，不過也不奇怪，姑奶奶要操心的大事多了去了，這點事情，不記得也正常。</br> 陳大柳就是一塊磚，白曦哪里需要，他就往哪里壓。</br> 他笑瞇瞇問：“姑奶奶，我來的路上想過了，咱們養殖場不是這個月又出了不少雞蛋嗎，要不然，我找人煮上一些，擦了紅紙給補習班的人送去？”</br> 白曦一聽，這建議挺好的，聽說最近補習班的人都瘦了，學習費腦，是要好好補一補。</br> 當即，白曦就說道：“行，多煮一點給他們一人發個一百個的。”反正現在天氣也冷，一時半會也壞不了。</br> “一百個？”陳大柳愣了一下，很快就應道：“行，姑奶奶，那我這就安排去。”</br> 一百個，瞧瞧，姑奶奶的意思多明顯啊，讓大家伙好好學習，爭取考一百分呢。</br> 太好了，雞蛋最近本來就多的賣不動來著。</br> 等陳大柳帶著人推著煮好的雞蛋送到學校的時候，補習班都快下課了。</br> 然后，他領著人，挑著一筐一筐的紅雞蛋上樓去。</br> “發雞蛋？”</br> “紅雞蛋，是誰家孩子滿月嗎？”</br> 教室里，大家紛紛疑惑，而陳大柳則是笑了笑，站在講臺上。</br> 等大家安靜下來，他這才說道：“你們不是做了一百份試題了嗎，正好，一個試題獎勵一個雞蛋，一人一百個，特地擦了紅紙才送過來的，先預祝大家考一百分啊。”</br> 一人一百個雞蛋？</br> 聽到的人都傻眼了，只有周多地暗暗高興，他咽了咽唾沫，一百個呢，那可能吃半個多月了。</br> 他最近啊，半夜老餓，餓的都睡不好，要是有一百個雞蛋，半夜餓了墊吧兩三個的，也能繼續睡。</br> 雖然大家不解，不過有雞蛋發，還是很高興的。</br> 上補習班居然會有一百個雞蛋獎勵，這要帶回家，家里人可不得高興壞了。</br> 于是，一筐筐的雞蛋擺在講臺上，發完了，又抬上一筐來。</br> 八十個人，一人一百個雞蛋，就是八千個，不少人把書袋里的書和試卷騰出來，把雞蛋往里裝，裝不下還能往身上的口袋里塞，剩下個三五個的，就干脆敲開吃了。</br> 一時間，教室里熱熱鬧鬧的，到處都是吃雞蛋的聲音。</br> 當然，陳大柳也沒忘了林大兵五個老師，一人給了五十個，也就是兩百五十個。</br> 當這些人拿著雞蛋回家的時候，家里人一聽，不由羨慕，當文化人就是好，這還沒有考上大學呢，就有這么多雞蛋了，要是考上了大學，那更不得了。</br> 大家不忘感激白曦，照理來說，這文化是學個人肚子里的，白曦操心這么多也已經夠了，但她還給大家發雞蛋，可不是讓人開心又感激么。</br> “姑奶奶太不容易啦。”</br> “姑奶奶對我們太好了，我們可不能讓姑奶奶失望。”</br> “姑奶奶對我這么好，我明天一定要多做一套題。”</br> “我要考大學，我掙工資了也給姑奶奶買雞蛋吃。”</br> 雞蛋帶來的鼓舞的效應不過七八天也就沒了，這瘋狂的做題背題，就算是再多的雞蛋也頂不住啊。</br> 本來還有報名的知青想過去一起上課呢，一看補習班這狀態，頓時打退堂鼓了，這哪里是復習啊，這樣亂做題，各種背誦，哪里能行啊，浪費時間。</br> 一個月很快過去。</br> 慢慢的，補習班的人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復習模式，一周兩節的英語課成了他們玩樂放松的課程，當然，他們的口語還是那么蹩腳。</br> 習慣了這做題的模式，哪天要是不做個十套試題，大家都覺得哪哪都不對勁了。</br> 聽到那些也參加考試的知青背地里議論他們這樣是浪費時間，補習班的人只輕呵一聲：“你們懂什么，姑奶奶讓我們這樣做是有道理的。不多做題，考試的時候怎么辦？不背誦，到時候看試卷不是蒙圈么。”</br> 總之，自學的人覺得補習班的人浪費時間，而補習班的人則覺得自學的人連試卷都做不到兩套，沒什么共同話題。</br> 牛羅山大隊補習班這瘋狂的補習情況，也嚇住了不少想過來跟著學習的人，這哪里是學習啊，這就是做題啊，不停的做題，背題……背的人腦子都傻了，坐的屁股都長痔瘡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