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曦只是點了一下頭，沒吱聲。</br> 她會順路到公社，也是因為和陳大柳去領取包裹的時候，正好一塊取了幾個知青的信件還有包裹。</br> 其實信件會寄到公社，但是包裹可是要自己去鎮里郵局拿的。</br> 陳大柳拿著證明材料，登記過后也就能幫著牛羅村的知青領取包裹和信件了，要不然，那么偏遠，郵差又不往村里送，等他們自己上鎮里，還不知道何年何月呢。</br> 而且，要是今天陳大柳不順便幫忙領了信件，等送到公社再去取，至少得過個七八天。</br> 林大兵本來也想開口問點事情的，可見白曦好像不愿意講話的樣子，只得一臉羨慕的看著王蕾抱著包裹傻樂。</br> 白曦這會還在想怎么安排這幾知青呢，再讓他們干農活，估計還得這啊那啊的，剛才在林大兵安慰王蕾的話倒是點醒了她。</br> “你叫什么名字？”</br> 白曦突然開口，讓林大兵怔愣了一下。</br> 眼下就他們四個人，白曦不可能問她自己，也知道王蕾的名字，陳大柳就更不用說了，那么只能是問他了。m.</br> 這念頭在林大兵腦海中閃過，他很快就說道：“林大兵，姑奶奶，我叫林大兵。”</br> 陳大柳回頭，欲言又止，都說啦，不能這么叫姑奶奶的，這兩人怎么胡來呢，沒規矩。</br> 白曦掃了陳大柳一眼：“好好趕車。”</br> “是。”</br> 林大兵和王蕾就看到本來瞪眼想說什么的陳大柳弱弱地應了一聲，然后回頭乖乖的趕車。</br> “你給我說說，你們下鄉之前都是干什么，什么學歷。”</br> 據說白曦是神童，呸呸，要唯物主義，應該說，是聰明伶俐，學習厲害。</br> 問這個，難道是想要讓他教導學習嗎？</br> 林大兵一邊猜想，一邊回答：“我們幾個都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我和張東陽是探勘專業的，就是探勘礦石什么的，比如……”</br> “你別比如了，我知道。”白曦：“繼續說說其他人。”</br> 林大兵本來想好好把自己介紹一把，最好能讓人刮目相看，特別是陳大柳，得讓村里人知道他們雖然不擅長干農活，可是學過其他，哪知道，白曦沒讓多解釋，只得悻悻的把介紹自己優點的話咽了下去，介紹起其他人來。</br> 陳大柳即便沒有回頭也能從林大兵剛才的聲音里聽出他一定有尷尬，不由偷偷的偷樂，心說，活該，姑奶奶最不喜歡人嘰嘰歪歪的啰嗦啦。</br> “王蕾是會計專業的，王麗娟是……”</br> “都是不錯的專業，怎么被安排到外面這偏僻的牛羅村來了。”白曦隨口說道。</br> 林大兵聽到這詢問，神情立馬變得不一樣起來，堅定又鄭重，眼里帶著炙熱的光芒，說：“我們下鄉是接受再繼續教育，學習課本里學不到的知識，把文化傳播到全國各個角落。”</br> 說著，他的眼神又有些暗淡起來，可誰也沒想到，下鄉容易，下鄉后的日子可不容易。</br> 牛車進村后，先會路過知青點。</br> 白曦在兩人下了牛車后，說道：“你們兩個再休息兩天吧，過兩天到樹屋找我，田地里的活兒就不用你們去了。”</br> 說完，白曦也不管兩人有沒有明白，就示意陳大柳趕車。</br> 王蕾抱著包裹，林大兵拿著幾封信，兩人站在原地，好像還沒有消化白曦的話，過了大約兩三分鐘后，兩人對視一眼，眼里滿是疑惑。</br> 剛才……我們沒聽錯吧？</br> 不會是要把我們趕出去吧？</br> 王蕾收到包裹的開心一瞬間沒了，而林大兵此刻的心情也和他還在半瘸的腳一樣，一上一下的。</br> 其實，幾個知青都不傻，到牛羅村已經三個多月了，劉蘭也想過要離開牛羅村，可她不管寫信回去怎么哭訴，讓家里人想辦法，都沒有用。</br> 連劉蘭家里條件那么好的都沒有辦法，他們其他人又能有什么辦法。</br> 趙明軍家里也不差，可街道那邊說了，這是政策，戶口轉出去，再想轉回城里，比登天都難。</br> 他們是可以回城，可沒有城里戶口，就沒有工作，還沒有糧食，他們只能餓肚子，何況，城里現在吃也緊促，他們總不能回家給家里人雪上加霜不是。</br> 就算家里人不介意，街道知道，那也是要抓起來趕回鄉下的，下鄉這事情板上釘釘，既然下了，就不能半途而廢，沒得商量。</br> 他們趕雞鴨各村溜達，也不是沒聽過有知青吃不了苦偷跑的，最后還不是被逮送回來了，據說被村里關牛棚餓了幾天肚子呢，畢竟讓村里被公社批評落后了。</br> 想想別的知青，再想想他們在牛羅村吃蛋吃到膩，吃雞肉也吃到不想吃，那些知青不知道多羨慕呢。</br> 如果說他們被牛羅村嫌棄了，那么……</br> 越想，兩人心里就越發不安。</br> 牛羅村滅蝗蟲又幫著其他的村子建造了沼氣池弄了養殖場，不說公社，就是鎮里也是嘉獎的，要是牛羅村說不要兩個知青，鎮里應該也會同意的吧？</br> 大不了就把知青塞別的村子去，這也不是沒可能的。</br> 完啦！</br> 這會真完啦！</br> 王麗娟等人下工回來，就見王蕾和林大兵失魂一般的坐在棚屋前發呆。</br> “你們這是怎么了？”</br> “對啊，你們怎么回來了，不是在公社醫院住嗎？”</br> “出什么事啦，你們怎么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br> 面對大家的詢問，林大兵回神，他抬頭看了看大家，嘴角蠕動了幾下，搖頭：“沒，沒什么。”</br> 王麗娟卻已經從忐忑不安的王蕾嘴里問出個大概來。</br> 聽說的知青們不由面面相虛，大家也顧不得飯還沒有做呢，齊齊坐在院子里想辦法。</br> 可他們能有什么辦法啊，就算鼓勁說要力爭上游，到底干農活還是不行。</br> “我們要不然，去求一求村長？請他幫忙說說情。”</br> “這個村里能做主的可是樹屋那位！”劉蘭在一旁哼道：“求村長有什么用，全村一句話都沒有那位一個眼神頂用。”</br> 這話讓大家齊齊噎住，誰說不是呢。</br> “那怎么辦啊？”王蕾頓時急的快哭了。</br> 劉蘭攤了攤手：“不知道！”</br> 趙明軍：“涼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