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繡和陳大果示意陳大柳看白曦的方向，陳大柳忙和白曦問了聲安，然后又繼續問道：“小山子不是說有什么老虎嗎？老虎在哪里？難道我聽岔了？”</br> 陳大果真想一巴掌拍堂侄的腦袋，一雙眼睛長來干什么的，沒見那小老虎就在姑奶奶腳邊么。</br> 到底陳大柳是村長，不說當著幾個小孩子的面，就是當著張繡的面，陳大果也不能動手，再說了，姑奶奶跟前，誰敢動手打人啊。</br> “那，那！”陳大果努了努嘴示意。</br> 而張繡也在打眼色。</br> 陳大柳這會才看到他進門后就以為是貓兒而忽略的小老虎。</br> “這是老虎？”</br> “錯不了，就是老虎！”陳大果點頭。</br> 張繡：“姑奶奶也說了，這是老虎?！彪m然還小。</br> 姑奶奶說？陳大柳嘴角一抽，姑奶奶才多大，她要說這是龍，難不成，你們也跟著信啊？</br> 看陳大柳不相信，陳大果差點就要上手揍了，畢竟她輩分也大，可瞥到白曦正看著她，于是就忍了下來。</br> “你個死小子，這就是老虎，你忘了，你以前沒聽過白虎下山傷人的事情了？”</br> 聽到陳大果這么說，陳大柳這才錯愕的看向那小靈虎，打量了幾眼后，他上前對白曦說道：“姑奶奶，能讓我看看它么？”</br> 小靈虎齜牙，你算什么東西。</br> 然而隨著白曦點頭，它只得嗚嗚兩聲，抬頭讓陳大柳看，還在心里嘟囔，你看你看，我還不信就你還能看出什么名堂來。</br> 幾秒鐘后，陳大柳驚呼：“還真是一只虎崽啊！”</br> “真是有大麻煩了。”</br> 下一秒，陳大柳轉身，快步的拉動了白曦家里從來沒有拉過的繩子，一道不大不小的鐘聲響起。</br> 白曦：“……”之前就說過他了，怎么還是一驚一乍的，有沒有點一村之長的自覺了？！</br> 她這想法要是被其他人聽到，一定會為陳大柳叫屈，換誰遇到這個事情，誰都淡定不起來吧！</br> 很快，牛羅村的村民就集聚在了白曦樹屋前的空地上。</br> 張繡和陳大果早就下了樹屋，這會已經把事情的經過和其他人說了。</br> 一聽白曦撿了個虎崽回來養，年紀小的小孩子一臉羨慕崇拜，而年紀大的，知道危險的，則是紛紛擔憂議論著。</br> “怎么辦？”</br> “聽村長的意思是趕緊把那虎崽送回山里去。”</br> “啊？那多危險?。恳蝗唬赖昧?？”誰都知道山里有猛獸，何況，有老虎的地方，肯定是更深的山里，更危險的地方。</br> “不行，不行，那可不行，萬一被母老虎找來，知道虎崽死了，那更危險?！?lt;/br> “那如今怎么辦？”</br> “不知道啊，看村長一會怎么說。”</br> 即便白曦會給這個村子招惹來大麻煩，可誰也沒有對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更沒有絲毫的埋怨。</br> 姑奶奶到底才五歲，看到一個可愛的小動物想帶回來養，這很正常，誰小時候不喜歡小動物。</br> 突然，有人疑惑的問起。</br> “姑奶奶怎么去山腳下了？”</br> “對，誰帶去的？”</br> “天啊，是哪個死小子帶姑奶奶上山的，幸虧姑奶奶沒事，要不然，一定要揍死他?！?lt;/br> 被張繡和陳大果帶下來的小順子幾人聽到這些話，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縮了縮脖子，默默站在一旁沒說話。</br> 小石頭偷偷對身旁的小六子說道：“你說，我們一會會挨揍嗎？”</br> 小六子點頭：“會！”</br> 他話音剛落，幾人的父母從張繡和陳大果口中知道自己家孩子帶著姑奶奶去山腳下，立馬擼起袖子，沖著自己家孩子奔去，一邊打，一邊罵起來。</br> “死孩子，你們惹禍了知不知道……”</br> “我說了多少遍了，讓你不要給我皮，不要給我皮，怎么就是不聽呢……”</br> “老子揍死你，你竟然敢帶姑奶奶去玩老虎，你怎么不被老虎吃了啊……”</br> “村里不夠你們野的啊，你們自己找死就算了，還帶上姑奶奶……”</br> 村里其他人看著小順子幾個人挨揍，也沒有勸阻，畢竟老子教訓兒子，天經地義，再說了，他們的確犯錯了，挨揍也是應該的。</br> 只有見揍的狠了，這才上前勸阻幾句。</br> 張繡本來也想揍陳蕊的，畢竟也有她一份，可剛才在姑奶奶跟前已經揍過了，還惹了姑奶奶不高興，想了想，只得戳了戳陳蕊的肩膀，低聲道：“以后可不許你再這么沒規矩了?！?lt;/br> 陳蕊乖乖的點頭，卻在心里想，那姑奶奶想去，村里誰能攔得住??！</br> 白曦抱著小靈虎站在臺階上的時候，就見下面亂成一團。</br> 她看了一眼陳大柳，眼里滿是嫌棄。</br> 陳大柳老臉一紅，剛才他還和姑奶奶保證村民們不會亂的。</br> 他咳嗽了幾聲想提醒一下大家，可下面的人要么在議論著這事情應該怎么解決，要么在看著小順子幾人挨揍，要么在趁機教育自家孩子要引以為戒，要么就是在勸著別打的太狠了，免得打傷了還得看大夫……</br> 誰都沒有留意到，于是陳大柳只得扯開嗓子喊：“好了，靜一靜，靜一靜……”</br> “我說，安靜一下。”下頭還是沒有幾個人聽到。</br> 于是他又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別吵了，姑奶奶來了?！?lt;/br> 這話一出，下面頃刻安靜下來，連揍孩子的幾個也停了下來。</br> 大家齊齊抬頭往樹屋的臺階上看。</br> 陳大柳也跟著看向白曦，心說，還是姑奶奶管用啊。</br> 沒幾秒，下面便有人細細碎碎的開口，但是聲音都很小，細細聽來，不外乎就是提醒旁人和自家孩子，不要再吵了。</br> “看，姑奶奶來了?！?lt;/br> “咦，姑奶奶抱的那是貓還是啥東西呢？”有人瞅到了白曦懷里的小東西，忙問身邊的人。</br> “嘶，那會不會就是姑奶奶從山腳下撿回來的虎崽??？”</br> “什么虎崽，你眼瞎啊，你見誰家虎崽是白色的。”</br> “就是，那明明就是只貓兒。”</br> 白白嫩嫩的圓乎乎的姑奶奶，抱著一直白色的貓兒，這一幕看起來讓人覺得和年畫上的福娃娃差不多，格外養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