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干了幾天活下來，就算是不熟悉的人也漸漸熟悉起來，何況各村之間，誰沒個親戚或者是以前同村認識的人。</br> 早就有人天天看著牛羅村頓頓吃肉饞了，這年頭，就是鄉下也不是想買肉就能買的，一來的確窮的叮當響，二來牛是勞動力，輕易不能殺，豬是集體養的，殺不得。</br> 就各家養的兩三只雞，都為了下蛋換柴米油鹽呢，哪里舍得殺了，所以，想吃肉真的很難。</br> 也不是沒人想問，可牛羅村的人嘴嚴，誰都不肯說哪里來的肉。</br> 不過也有不少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估計啊，牛羅村就是靠小黑這頭大白虎才吃上肉的，誰不知道這后山里有野味，可里頭危險啊。</br> 牛羅村有小黑，真是全村上下祖墳埋對地方啦。</br> 甚至不少人都羨慕牛羅村能有白曦在，要是白曦這個能指揮大白虎的小丫頭也是自己村里的人，那多好啊。</br> 有這么個人，就是讓他們當姑奶奶供起來，也是愿意的。</br> 要是這小丫頭嫁到自己村里來，那大白虎肯定是跟著走的，到時候……</br> 想到這里，不少人紛紛想起自家的兒子起來，就算沒有兒子的，也在想村里有沒有合適的男娃，現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啊。</br> 牛羅村的人哪里知道已經有別村的人為了吃肉，開始打他們姑奶奶的主意了。</br> 得了白曦的吩咐，陳招娣和李佳分頭行動，和村里人配合，只不過小小透露幾句，就被人聽了去。</br> 牛羅村的人既然有心透露，自然很快就‘不小心’的被聽到了。</br> 現在聽說實在想要吃肉，可以不拿糧食拿肉，立馬就有人忍不住問了起來。</br> 雖說是問話，可手上的活也不敢停。</br> “招娣妹子，我聽說，可以用干活掙的糧食換肉，有沒有這么回事？”</br> 陳招娣一聽，臉上閃過猶豫，然后在娘家村子的婦人期待又盼望的目光中，點了點頭，小聲道：“我和你說，你可別同別人說啊，是有這么回事，不過肉是稀罕物，我們村長說了，也不讓換太多的。”</br> 說歐哲，陳招娣偷偷看了看四周，又壓低了聲音，小聲嘀咕：“其實，是有人求到我們姑奶奶那去了，我們姑奶奶心善，也知道這年頭大家想吃口肉都不容易，就和我們村長提了，村長這才勉強答應的。”</br> 誰不知道肉精貴啊，哪家要是家里吃肉，恨不得整個村子都知道，還有人想讓別人知道自家吃肉，特地往嘴上抹豬油的，一天下來都舍不得舔一下。</br> 不過現在的年景，誰不知道怎么回事啊。</br> 本來來干活就是沖著糧食來的，現在一看能干活換肉，誰能不心動。</br> “那招娣妹子，你幫我同你們村長說說，我家里孩子好一陣子都沒見著肉了，我想換二兩肉回去。”</br> “這，我，我……”陳招娣臉上的猶豫更濃了，然后在婦人再三哀求下，只得點頭答應下來，還不忘說道。</br> “我試試，也不知道成不成，這事情，你可得保密啊。”</br> 別看陳招娣好像是避開人偷偷說的，其實旁邊裝土挑土的人可不少，她雖然是壓低聲音，但是也沒低多少，附近的人當然能聽到的都聽到了。</br> 很快，整個工地都傳揚開了。</br> 有些心思活絡的，已經早早找陳大柳提這個事情。</br> 陳大柳早就得了白曦的話，見有人求來，佯裝有些為難，但還是抹不開人情的應下。</br> 如果不是現在糧食少，白曦知道拿肉換不來多少糧食，哪里會用糧食先把人招來干活啊。</br> 這干活的人換肉吃肯定就那么一兩次，誰都不會舍得多換的，可耐不住人多啊，只要有一半的人干活換肉，村里就能少出一些糧食，肉是山里小黑抓的，糧食卻是要三五個月才能長好，是牛羅村眼下最缺的。</br> 如果不是之前白曦讓大家開荒不少田地又發話讓大家藏糧食，積攢下這么些，想這么做也行不通。</br> “先說好，大家都知道，公社那邊是一斤糧食換一兩肉，我這邊也是一樣的，干兩天換一兩肉，沒意見吧？”</br> “沒有，沒有！”</br> 哪里會有意見，這已經很公平了，公社都是這個價，沒道理讓人牛羅村吃虧不是，再說了，公社都多久沒見著肉了，牛羅村愿意出肉，已經很難得了。</br> “那就說好了，肉也不好割，四兩起步，想換的，下工按手印的時候就別領糧食了，積攢夠了數量就換肉。”</br> 陳大柳說完，詢問的人紛紛點頭。</br> 經過這幾天下工領糧食，大家都不擔心牛羅村會賴賬，既然說了能換肉，那就不會不作數。</br> 要是牛羅村的人耍賴，他們可不敢，牛羅村的人不敢得罪這么多人的。</br> 下工的時候，有人看到不少人排隊按手印，卻沒有領糧食，一個兩個還好，不少人都這樣，那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這都是想拿肉的。</br> 畢竟今天才說要換肉，所以只能記下名字，說出想換多少肉，然后記下，干夠了天數，就可以領肉了。</br> 今天下工，牛羅村用來付給干活的糧食就少了兩袋而已。</br> 除了家里實在困難的，誰不愿意弄點肉回去開葷，畢竟天天看牛羅村的人吃肉，是人是鬼都饞啊。</br> 這里郁悶的要數下新村的人了，干白活，不管的糧食還是肉，都和他們沒關系。</br> 每天埋頭苦干，回到家累壞了還得把白曦和牛羅村上下狠狠罵上一遍才睡。</br> 來修建水庫掙糧食的人，大多是一家來三四個人，干上三五天，就能有三四兩肉。</br> 很快，到了發肉的日子。</br> 快到下午收工的時候，大家干活都有些心不在焉起來，都在想今天領了肉回去老娘和孩子得多開心，也有人好奇，這么多人要換肉呢，牛羅村能兌換嗎？</br> 牛羅村為了做出要把肉換給來干活的人的姿態，連續三天午飯都沒有吃肉了，也就是這樣，讓其他人看著更覺得有可信度。</br> 其實這些人都不知道，牛羅村的人不過把中午的肉換成了早上吃了而已。</br> 反正午飯，他們一人一大碗飯，加上用豬油炒的菜，不吃肉也沒事。</br> （我今天很乖的。爆更的事情，我記著呢，我記著呢，沒忘，嘿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