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自己也是個小丫頭，才七歲，但有時候又會奶聲奶氣的說著一些老氣橫秋的話。長的雪玉可愛，但是又經常要因為輩分而讓自己裝的一副大人的模樣，周老師很多時候看著白曦都覺得被她逗樂的不行。</br> 這會看白曦又一副大人的語氣鼓勵牛羅村的孩子們，周老師既覺得欣慰，又覺得好玩。</br> 白曦不是沒看到周老師的忍俊不禁，不過她佯裝沒看到，誰讓她如今才七歲呢。</br> 別看白曦年紀不大，但也能自己給自己拿主意。</br> 周老師找來，陳大柳雖然聽著周老師的話覺得是好事，但每一次周老師說的時候，陳大柳都會詢問的看向白曦。</br> “姑奶奶，您覺得呢？”</br> “姑奶奶，你看怎么樣？”</br> “姑奶奶，我思來想去，這事情也挺好的?！?lt;/br> 明明一個大男人，卻恭敬有禮的詢問一個才七歲的小丫頭，那場景，真是要多讓人納悶就有多讓人納悶了。</br> 周老師在一旁無語的抽了抽嘴角，心說，白曦再聰明伶俐也只是個七歲的小姑娘，她父母不在，你身為牛羅村的村長，就算自己不好拿主意，那也可以找村里幾個明事理的人商量一下吧，你老問白曦做什么。</br> 但是這是牛羅村的事情，周老師委婉的提醒了一下，見陳大柳點頭后當耳旁風，也就不再說了。</br> 其實他哪里知道，在牛羅村，白曦五歲之前，牛羅村上下就當她是一個年幼又高輩分的長輩敬重著，但更多的其實是好像對自家的孩子疼惜著，可自打白曦落水后，那就不一樣了。</br> 到現在，牛羅村上下，誰不知道白曦是個厲害有福氣的，暗地里，大家都覺得白曦就是那天仙托生的，要不然，你看誰能和老天爺溝通要雨要晴天的，誰又能說會天打雷劈就會天打雷劈，還有會獸語，能撿大白虎，過目不忘……</br> 姑奶奶這么厲害，都的那么多，哪里用得著他們給姑奶奶拿主意啊。</br> 白曦咕咚咕咚的喝著溫蜂蜜水，采了那么多蜂蜜，雖然沒有賣出一半，但白曦給村里每家每戶都分了兩斤，剩下的，她沒事就沖著喝，也挺好的，買糖貴不是。</br> “唔，反正，我覺得可以考一考。”白曦：“我都答應了，有十五塊錢呢。”</br> 周老師：“……”年紀不大，倒是挺財迷的，不過，十五塊錢的確不少啊。</br> 白曦都答應了，自然是沒問題的。</br> 周老師走后，陳大柳把這一事情和村里的人好好的宣傳了一番。</br> 小順子等人興致勃勃的為白曦高興，與榮有焉，但和陳大柳想的不同，他是覺得這是一份榮譽，是白曦給她自己，也給牛羅村爭的榮譽。</br> 只是在白曦看來，她這是給村里人掙十五塊錢去了，她這么想，也這么和小順子幾個說的。</br> 很快，村里人都知道白曦要去參加考試了，紛紛高興，于是各家有雞蛋的給白曦送去幾個雞蛋，美曰其名吃雞蛋腦子更靈活，烤的好。</br> 白曦倒是一下子就收到了一百多顆雞蛋，于是想了想，讓陳招娣煮了，給村里五歲以下的孩子一個人送一個，然后，村里人送的雞蛋還不夠，白曦自己還添了十來個進去。</br> 五歲以下的孩子，就有一百二十七個啊，一戶里兄弟多的，那孩子就有四五六個，想不多也難。</br> 頓時，白曦覺得自己之前想的那個辦法極為正確。</br> 很快，就到了要進城參加考試的時候。</br> 陳大柳領著兒子加上李佳，三人一起送白曦進城。</br> 當然，周老師也同行。</br> 這一路上，周老師再次見識到了牛羅村對白曦恭敬和偏愛。</br> 陳大柳三人，不管是什么，永遠先問白曦，然后才是到他。</br> 牛車上，白曦坐的位置是墊了皮墊子，還專門有一塊該著擋風的皮子。</br> 白曦的水袋有陳小聰背著，照說現在天氣已經冷了，出門兩天不帶換洗衣服也行，但白曦愛干凈，所以帶了兩身換洗的衣裳，這也是李佳為什么跟著的緣故。</br> 路上都是吃的各種帶的干糧，周老師的是粗糧窩窩頭，陳大柳三個也是粗糧窩窩頭，只有白曦，她是細糧，哪怕是玉米面餅子，也是篩過的細細的玉米面攤的。</br> 這樣的玉米面，城里都當細糧賣好久了，而且還不一定能買到。</br> 要不是白曦不讓帶太多東西，周老師絲毫不懷疑李佳能掏出一口鍋來給白曦燒水做飯。</br> 其實，李佳還真想帶上一口小鍋來著，不過白曦覺得就是考個試，最多待兩天，在市里想吃口熱的也方便，她有糧票能上國營飯館吃，李佳這才勉強作罷。</br> 看著白曦吃的好，而陳大柳三人誰都沒有露出渴望的表情，周老師也沒好意思盯著白曦手里的吃食瞧。</br> 周老師不是沒有露出詫異和不解，但陳大柳三個好像看不到一樣，要么就好心的解釋一二，不過那解釋里的理所當然要對長輩敬重愛護，讓周老師說不出反駁的話來。</br> “姑奶奶，我還是第一次和您進城呢?！迸＼嚿?，李佳顯得格外的高興。</br> 白曦則是無聊的拿著一根狗尾巴草在手里靈活的轉來轉去，聞言，隨口道：“嗯?！?lt;/br> “姑奶奶，您會緊張，會害怕嗎？”陳小聰在一旁也問道。</br> “不會啊。”白曦：“考試又不是打仗，我害怕什么。”</br> 就算是打仗，白曦也不怕。</br> 陳大柳沒好氣的罵了兒子兩句：“你個蠢的，會不會說話呢，姑奶奶是誰啊，怎么會害怕。”都多大了，一點也沒遺傳到老子的優秀。</br> 當然，這話也是陳大柳從白曦這學的。</br> 周老師這一路也怕白曦會緊張，畢竟她一個才七歲的小丫頭去參加五年級的優秀學生考試比賽，那些人年紀至少都十歲以上，多的是十三四歲的孩子，那白曦一下子和那么多人考試，想不害怕膽怯都難。</br> 沒想到，白曦進城這一路，不是看著路上的景兒，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就是吃著松子打發時間，就沒見她緊張的，倒是看出她無聊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