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師臉上露出和藹又認真的表情，語重心長：“白曦同學，你既然才七歲，就不能直呼你們村長的名字，更不能叫他什么，什么小柳。這樣是不禮貌的，你得叫伯伯或者叔叔……”</br> “小柳就是小柳啊。”白曦眉頭皺起：“我五歲的時候就這么喊了，也沒人說過不行啊。”</br> 她要是叫小柳伯伯或者叔叔，那就真要亂套了，牛羅村上下可就要擔心了，即便白曦的姑奶奶，也不能把牛羅村一直流傳下來的敬重長輩這個規矩給否決了吧！</br> 這會門口已經圍過來小順子幾人，他們在外頭聽到這話，立馬趴著窗戶對里頭喊道：“對啊，周老師，我們姑奶奶一直就叫村長小柳的，就沒有人說不行?！?lt;/br> “周老師，我們姑奶奶是村里頭最大的，就是我們村最老的陳二大爺，姑奶奶也是可以直接叫名字的，這不是不禮貌。”</br> “周老師，我們姑奶奶要是喊村長大爺叫伯伯叔叔，那村長大爺肯定要嚇著的。這是沒規矩，可不成?！?lt;/br> “對啊，周老師，我們姑奶奶就是姑奶奶，是最大的?！?lt;/br> 小順子幾個也說不大清楚，但意思很明顯，姑奶奶是最大的，輩分最高的，可不能因為年紀小就喊其他人什么叔叔伯伯嬸嬸的，這擺明了占姑奶奶的便宜呢。</br> 周老師一聽，愣怔片刻，先是把蹲守在外頭的小順子一行趕回教室，再回來的時候，已經大概接受了白曦在牛羅村里高輩分的事情。</br> 帶著疑問，周老師開口：“咳咳……白曦同學，你在牛羅村的輩分很高？”</br> “對呀！”</br> “那你，我……”周老師哪怕接受了，一下子也有些無語了。</br> 照理來說，年幼的孩子要稱呼年紀大的人哥哥姐姐叔叔嬸嬸伯伯爺爺是禮貌恭順，可幾千年的傳統傳承和習慣中，也沒說讓高輩分的人反過來喊年紀大的人為長輩的道理啊。</br> 往深了說，這樣是不孝順，對不起老祖宗，這么久的傳統習慣，想要改過來太難了。</br> 可現在又講究新時代新思想……想了想，周老師很快就決定忽略了這個事情，畢竟這是鄉下，何況即便城里，他也有年幼的表哥呢。</br> 他偶爾進城遇上還不是得喊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年輕表哥么，也很正常。</br> “那什么，白曦同學，我叫你過來，是想和你說一說課堂上紀律習慣的問題?！?lt;/br> 周老師話落，見白曦只是看他不吱聲，立馬就反應過來，不再斟酌話語的用詞了。</br> “白曦同學，上課的時候，不管是哪個年級的課都不能有小動作的，比如亂摸亂碰，打擾別的同學，發出怪聲，睡覺，當然，還有游神和吃東西?！?lt;/br> 白曦嘴角抽了抽，最后一句才是重點吧？！</br> “老師的意思，你明白吧？”周老師也拿不準白曦能不能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說完又問了這么一句。</br> “我下午可沒有吃東西?！?lt;/br> 周老師：“……”嚴格來說，只是沒有在上課的時間吃東西而已。</br> “可其他同學都沒有帶東西來學校吃?！敝芾蠋熢噲D讓白曦明白這個道理。</br> 大家都沒有帶東西吃，你帶東西，還帶這么好的，這不是饞人么。</br> 白曦眨巴著大眼睛：“可是，我會餓呀?！彼逕捫枰芏酂崃浚惶斐D正餐外，還得時不時的吃點東西，要是讓她長時間餓著肚子，真會抓狂的。</br> 她的聲音甜脆甜脆的，音調在后頭微微勾起，聽著有幾分委屈和無辜，配上她白嫩的圓乎乎的小臉，圓溜溜的眼睛隨著皺起的小眉頭顯得格外可憐，著實讓人狠不下心來。</br> 主要是，她也沒犯錯。</br> “這，你，好吧?！闭情L身體的小孩子，不能餓，周老師也知道，再說人吃自己的東西，又不是在上課的時候，還真不能不許。</br> “這樣，你以后就不要在教室里吃東西，好吧？你要是餓了，你帶來我辦公室吃?！彪m說辦公室不是學生吃東西的地方，那也總比白曦在教室里吃，饞其他孩子的好。</br> 白曦一聽，看了看這辦公室兼宿舍，不由撇嘴，這用餐環境也沒有比教室好到哪里去。</br> 不過白曦也明白，于是點了點頭：“好?！?lt;/br> 本來周老師還有很多要說的，可一時間又不知道和白曦說什么，加上已經又到上課的時間，于是便準備領著白曦往教室去。</br> 周老師不說了，不代表白曦沒話了。</br> 只見白曦一邊走出辦公室的門，一邊說道：“周老師，雖然這些課程都很簡單，可你也不能讓我第一天來上學就念二年級的書呀?！?lt;/br> “我是無所謂啦，可我怕會打擊其他的小朋友。萬一我不會，那你不是嚇到我，讓我以后都害怕上學了嗎？！”</br> “周老師，這樣是不對的?！痹捖洌钻乇谋嫩Q跶的跑回教室，留下僵在原地的周老師好一會沒回過神來。</br> 開玩笑，敲打她，白曦表示自己記仇，怎么也要回敬一下才行。</br> 這！</br> 周老師回過神，有些尷尬，他也沒想到白曦學過那首詩啊，本來是想敲打一下白曦，讓她以后上課別游神的，現在一看，是課程簡單，白曦覺得無趣了？！</br> 于是這一節課，周老師明顯有些不敢朝白曦那看去，之前他可是大部分的視線都往白曦那瞅的。</br> 高年級的學生沒找到機會找白曦的麻煩，因為快放學的時候，陳大柳趕著牛車來學校了。</br> 其實也不是專門來的學校，陳大柳是去公社辦事，然后一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干脆到學校等著接白曦。</br> 于是高年級的學生只能看著白曦一放學就被大人好聲好氣的從教室門口接到校門口的牛車上，然后在牛羅村的衣裙孩子的簇擁下離開學校。</br> “村長大爺，您一定不知道，姑奶奶可厲害啦，姑奶奶會二年級的課文呢?！?lt;/br> “沒錯，姑奶奶……”</br> “就是，就是，周老師讓我們大家多向姑奶奶學習呢?！辈还苁裁磿r候，在學校里被老師夸獎，那絕對是一件只得興奮的事情。</br> （謝謝給我捉蟲的小可愛，只要不是隔太久，我都能修改，早之前的，就不能修改了，我得找編輯才行，需要過一陣，所以，為了幫我捉蟲，你們一定要早早看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