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全村上下,沒一個人有意見。</br> 牛羅村上下團結,又極為重規矩,所以即便附近的村子的人都在暗地里說牛羅村這是傻叉行為,可也沒人當著面說出來。</br> 反正不吃自己的米糧,沒辦法嘴碎得罪人不是。</br> 在白曦吃飯的時候,老陳家媳婦手腳麻利的收拾屋子,給她燒了熱水,兌水給她洗過澡,再三問過白曦,確定她自己一個人可以,這才離開。</br> 自己之前怎么說也是山珍海味隨便吃,仙果靈果隨便啃,現在卻淪落到吃起缺油少鹽的飯菜來,躺在床上,白曦越想越覺得不是滋味。</br> “老天爺,我哪里得罪你了!”</br> 白曦氣的指著天罵,卻引來一個巨大的驚雷聲,嚇的她立馬噤聲。</br> 她都這么慘了,罵兩句也不成?</br> 太小氣了!</br> 此時,一條長長的閃電撕裂天幕,下一秒,天空和破了一樣,嘩啦啦的下起大雨來。</br> 老陳家里,剛送飯到家的馬蓮兒正因為白曦剛才吃飯懨懨的情況而擔憂的和自己男人說著,哪知道轟雷聲響起,緊接著就下起磅礴大雨來。</br> 兩人一愣,立馬狂喜起來:“下雨了!”</br> “老天開眼了!”</br> 這雨一下,下新村的人也松了一口氣,之前還想趁著牛羅村的人亂成一團的時候偷水的人更是長舒一口氣,還好,他們白天的時候沒有偷水,要不然,被牛羅村的人惦記上,也太不值得了。</br> “太好了,終于下起雨了!”</br> “老天開眼啊!”有人想起中午的時候白曦落水了救過來,晚上又下了雨,不由的在心里不停的感謝起來。</br> 這雨一下就兩天。</br> 田里的莊稼,地里的菜,都飽飽的喝了一頓雨水,顯得翠綠翠綠的。</br> 誰看了都高興。</br> 就是冒著雨給白曦送飯的人,臉上也是笑開了懷。</br> 白曦待了兩天,終于認命了。</br> 轉天,天一晴,她就出門了。</br> 說起來,這樹屋真心不錯,是特地請了人來搭建的,用了整整三個月呢。</br> 樹屋分上下兩層,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有洗浴間,有廚房,這兩天大雨不斷,她這里也沒漏水,連搖晃都沒有。</br> 這兩天不是沒人想讓白曦移到他們家里去住,可白曦拒絕了。</br> 看了一眼樹屋,白曦邁著小短腿往溪邊走去。</br> 一路上,見到她的人,不論老的少的都紛紛打招呼。</br> “姑奶奶出來了啊。”</br> “姑奶奶,身體好些了嗎?”</br> “散步啊,姑奶奶?!?lt;/br> “姑奶奶,您慢點走?!?lt;/br> “姑奶奶,這是瓜子,您吃一點吧?!?lt;/br> “姑奶奶,吃點紅薯干嗎?”</br> “姑奶奶,這是奶糖,我爹前兩天去鎮上買回來的的,給您吃?!?lt;/br> 白曦哪怕擺著臉,可她小小一個人兒,誰都不覺得害怕,恭敬是有的,可更多的對她還是疼惜和愛護。</br> 花精說的沒錯,這牛羅村的人,對她真是挺好的,至少,白曦看到,這一路上,男女老少身上衣服就沒有不帶補丁的,那十歲的小姑娘把奶糖遞給她的時候,咽著口水,卻沒有半點不情愿。</br> 勞作力都穿的差,可她一個吃白食的小屁孩穿的衣服卻那么好。</br> 除了她父母生前給置辦的幾身衣服,那天她落水的時候和今天穿的衣服,都是村里人一起出錢給她置辦的。</br> 這時候,買啥可都要票券呢,還得去鎮上才有,鎮上離村里可要大半天的路,很多時候,打個醬油,買個醋,都是在公社的代銷店買的。</br> “你吃吧,我才不吃小孩子的玩意!”白曦小臉努力嚴肅著,奶聲奶氣的拒絕。</br> 小姑娘叫陳蕊,她爺爺叫白曦姑奶奶,照理來說,她應該叫太太姑奶奶來著,不過常年聽大家這么叫,他們這些小輩也就跟著這么叫習慣了。</br> 牛羅村里輩分最大的就是白曦了,比白曦要大一點的,前兩個月就走了。</br> 可以說,只要牛羅村的村民都重著規矩,白曦就可以在村里橫著走。</br> 陳蕊有些驚訝,似乎以為白曦沒聽清楚一樣,又重復道:“姑奶奶,這是奶糖,可香可甜了?!?lt;/br> 白曦擺著臉:“我知道,我是你長輩,我能不知道嗎?我說不吃就不吃,你自己吃著糖,玩去吧,別跟著我?!?lt;/br> 是長輩沒錯,可姑奶奶年紀很小啊,自己都愛吃這些,姑奶奶也愛吃才對,剛才她出來的時候,爹還讓她給姑奶奶帶兩顆奶糖的。</br> 至于白曦說不讓跟的話,陳蕊假裝沒聽到。</br> 姑奶奶前兩天可掉溪里了,把大家都嚇了一大跳,那天和姑奶奶在一塊的小子丫頭這會還被罰祠堂跪著呢。</br> 她爹和村長大爺說了,以后姑奶奶在村里,大家都要注意一些,可萬萬不能再讓姑奶奶去溪邊,去池塘,更不能去后山。</br> 白曦趕不走陳蕊,反而被好幾個七八歲的小孩子跟著屁股,遠遠看去,有種孩子王帶著小屁孩在村里到處溜達的感覺。</br> 不能去溪邊,白曦也只能繞道去了田邊。</br> 陳蕊幾人還是繼續跟著,正是玩鬧的年紀,卻要乖乖的跟著她,讓白曦奇怪又無奈。</br> 這會,田里正有人在揮著鋤頭放水呢。</br> 這稻子雖然要用不少水,可這兩天下雨水可不少,不放掉一半,就要泡壞啦。</br> 正在干活的人看到白曦,立馬打招呼,于是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br> “姑奶奶,您來啦。”</br> “姑奶奶,這田埂可不好走,您到別處去玩吧?!?lt;/br> “姑奶奶,您別到這里,這兒滑,一會把衣服弄臟啦?!?lt;/br> 對白曦是客氣的恭敬的,可對陳蕊幾個小孩就罵開了。</br> “你們怎么回事,怎么把姑奶奶帶來這里。”</br> “是不是皮癢了,一會姑奶奶摔田里,看你們爹娘怎么收拾你們?!?lt;/br> “是誰慫恿姑奶奶來這里的,不知道這里臟么?找揍是不是!”</br> “臭小子,找揍呢你們……”</br> 白曦看著被罵的陳蕊一行,她不禁有些無語。</br> 是她要來的,陳蕊幾人也攔不住,哪知道,跟過來挨罵了。</br> 陳蕊幾個人雖然委屈,卻也乖乖的不吭聲,還看了白曦一眼,姑奶奶,你別怕,我們不會生你氣的。</br> 白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