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社會就和姑奶奶說的一樣，進步快，發展也是日新月異，想要跟上年輕人的思維可不容易……”</br> “那肯定不會，我每天都會積極的做題，不會讓腦子閑下來生銹的。”說歸說,陳大柳夾起了魚頭，吃的很是認真。</br> 一旁的孫女看到這一幕，欲言又止，魚的記憶貌似不太好。</br> 這種是會越補越不好的吧？！</br> 陳氏也看到孫女的表情了，不由的忙遞給她一個，你別拆穿的眼神,孫女立馬垂眸偷笑。</br> 得，奶奶又忽悠爺爺玩兒。</br> 白曦剛開始不在的時候,村民們總是不適應的。</br> 特別是小奶娃們,它們到樹屋這里玩的時候，再沒有瞧見在葡萄樹下的石桌前喝茶的姑奶奶，小孩子嘛，自然是好奇什么就問什么。</br> 不問還好，他們一問，大家伙就破防了。</br> “姑奶奶啊，姑奶奶她老人家，她，她……”</br> 當然，這么多年過去，村民們還是不習慣。</br> 大家嘴里還是會習慣的提起她來。</br> “姑奶奶說……”</br> “姑奶奶喜歡……”</br> “之前姑奶奶就……”</br> “聽姑奶奶的，準沒錯。”</br> “等姑奶奶回來看到,一定會很高興的。”</br> “你們不懂，姑奶奶說這樣好吃。”</br> “姑奶奶……”</br> 一天天過去，春去秋來,一年也就過去了。</br> 當小奶娃能去上學，幾年也就過去了。</br> 村民們數著日子,即便過了十幾二十年,大家盼望白曦回來的想法從來沒有變過，而且無比的堅定。</br> 以前總和白曦斗智斗勇，想辦法讓白曦多吃多睡的老頭老太太一個個的離開。</br> 他們在彌留之際總掛念在嘴邊的就是：“姑奶奶回來了嗎？”</br> “唉，我總歸是沒那個福氣，沒能在走之前見到姑奶奶。”</br> “我們這些老頭老太太一走啊，村里的老人也就不多了，姑奶奶要是回來問起來，記得告訴她老人家，我們一直很想她。”</br> 要問村里老頭老太太的心愿，不是想吃糕點，不是想吃什么肉，就一個，能再見到哪個讓大家伙過上好日子的人。</br> 他們年年歲歲的愿望都是這么一個。</br> 當然，不止是老頭老太太們，牛羅村見過白曦的人，無一不是這個愿望。</br> 牛羅村是著名的長壽之村，村里的老人年過百歲是標配，一百一二十歲往上的也不在少數。</br> 時光如梭，過的飛快。</br>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br> 突破上神階層也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的,白曦凝神靜氣，潛心突破。</br> 陳大柳走的時候一百二十六歲零一百天，是牛羅村目前為止最長壽的老人。</br> 他那天，照例從樹屋回來，吃了飯，小坐了一會就去后院喂了一下雞。m.</br> 從后院回來，他先是洗了澡，才躺在屋檐下的躺椅喝茶歇息。</br> 他的腦海里回想起這一生的一幕幕，不由的咧嘴笑著，有幸遇到姑奶奶，能被姑奶奶教導和照顧，真幸福呢。</br> 小黑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就蹲坐在旁邊。</br> 見它來，陳大柳笑問：“小黑，你今天怎么有空過來我這里？”</br> 不等小黑吱聲，陳大柳就自問自答：“哦，我知道了，你是來送我的。”</br> 小黑扭頭看了陳大柳一眼，還是沒吱聲。</br> 對于陳大柳會這么說，小黑一點也不覺得奇怪。</br> 都一百二十多歲了，自己能感覺到大限也正常。</br> 要是換了別人，小黑不會在一旁陪著，可小黑和陳大柳關系不一般，知道他差不多時間了，自然會來看看他的。</br> 雖然小黑不吱聲，但陳大柳也不在意，繼續絮絮叨叨的說著，有不放心的事情，也有以前的回憶。</br> “那會啊，我就是一個莊稼漢，大字也沒識幾個，只是簡單的上過幾天掃盲班……”</br> “如果不是姑奶奶，我肯定是不敢往前沖的。”</br> “姑奶奶總說，讓我們大家伙放心，萬事有她。姑奶奶也的確做到了以一己之力讓我們過上了衣食無憂的日子。”</br> “小黑，我和你說啊，當初……”</br> “張秋田那老頭，總想坑我，哼，哪那么容易被他坑到。”</br> “還有那些個人，我們白記有錢又怎么了，那是集體的，是公司的，又不是個人的，他們總想占便宜，姑奶奶說的沒錯，窮人相殘比為富不仁更加可悲……”</br> “我們姑奶奶聰明心善，很多時候，我們大家伙都擔心，擔心姑奶奶會被壞人利用，擔心姑奶奶會吃虧。”</br> “姑奶奶太好了，操心操力，好幾次都把自己累的病倒了。”</br> “因為我們，姑奶奶總束手束腳的，很多事情都不能隨心所欲，是我們連累了姑奶奶。”</br> “……”</br> “小黑，你還記得嗎？當年姑奶奶把你撿回來的時候，你還那么點大呢。”陳大柳說著，伸手比劃了一下：“就和小奶貓一樣。”</br> 小黑打了一個響鼻，哼了一聲，表示自己記得。</br> 它心說，當初你們還不同意主子養我呢，還是我不要臉，咳咳，是死皮賴臉，憑借還算萌的模樣才留下來的。</br> “小黑，這么多年，謝謝你~”</br> “小黑，這么些年，我其實一直挺慶幸也挺滿足的，過上了那么好的日子，就是臨了沒能見到姑奶奶。”</br> “我要是能再見見姑奶奶，那多好啊！”</br> “只是…”頓了一下，他再次開口，語氣有著遺憾和不舍：“小黑，我是沒那個福氣了，莪啊，是等不到姑奶奶回來了。”</br> 陳大柳的聲音一開始中氣十足，后面聲音就慢慢小了下去。</br> 等他沒了聲音的時候，小黑抬頭看去，只見陳大柳臉上掛著笑，眼里帶著光。</br> 見狀，小黑揚起頭來：“吼……吼吼…吼…”</br> 那震耳欲聾的虎嘯聲，一下子就把在村里的人給招了過來。</br> 陳大柳也知道小黑喚人呢，他笑了笑，看著它，紅暈的臉龐上滿是不好意思：“小黑，其實有你陪著我就挺好的，沒必要驚動大家，我們牛羅村啊，不講究那個排場。”</br> 說罷，抬頭，陳大柳目光望著天空，湛藍的天空仿佛被水洗過了一樣，又藍又漂亮。</br> “小黑，姑奶奶要是回來，你記得幫我告訴她，小柳啊，年紀再大也沒糊涂，更沒有忘了姑奶奶，小柳一直一直都在等著姑奶奶回來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