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鏡頭就簡單了,續(xù)上一個抓雞的鏡頭,只需要讓三個演員肩膀上扛著步槍從鏡頭前昂首挺胸的排隊路過就行。</br> 前邊兩個人的步槍上掛的都是抓著的母雞,只有陳滿樹飾演的羅圈腿鬼子,邁著羅圈腿的大外八的步伐,他的步槍上掛著一只還不到拳頭大的小雞。</br> 隨著他邁步,小雞來回晃動,發(fā)出凄慘的叫聲。</br> 這鏡頭又搞笑又滑稽,不到十秒鐘的鏡頭,又有笑點也從側(cè)面闡述了鬼子貪婪可怖的形象。</br> 不過,村民們可不會多想這些,大家只是在這鏡頭拍完后,笑的東倒西歪的,連換場景的時候,還在一邊搬著東西,一邊笑的滿臉通紅。</br> “哈哈哈哈……”</br> “這個太搞笑了!”</br> “鬼子就是臭不要臉!”</br> “你這不是廢話,鬼子什么時候要臉過!”</br> “鬼子燒殺擄掠,無惡不作!”</br> 笑著笑著,大家就憤憤然的罵起來,當然,活也不耽誤。</br> 到了需要多人露臉的鏡頭,除去了充當鬼子的演員,有那么幾個飾演鬼子的村民也換上了以前帶著補丁的舊衣裳,帶上白毛巾,一臉憨厚的站在一塊。</br> 石橋村的青年沒幾個,都是老弱,這個時候,老年人演員用的也是牛羅村的人。</br> 用自己村里的人,省錢還省事,一舉數(shù)得。</br> 在快要拍攝的時候,就用大卡車把人從牛羅村接來了。</br> 不過,到底過了十多年的好日子,別看這些老人穿著以前帶著補丁的老款的衣裳,但他們的精氣神可不像老實巴交孱弱的農(nóng)村人。</br> 特別是,知道要自己也要拍電影,這些個老人腰桿那叫一個筆挺,臉上的笑容怎么也壓不下去……</br> “我說老叔老嬸們啊,咱們這是拍電影,你們呢,你們就是一群偏僻村子的村民,日子過的可窮可窮啦……”</br> 陳大柳:“老叔老嬸們,咱們可不能這么高興啊,想一下,都被鬼子用槍指著啦,日子過的又苦,現(xiàn)下又被鬼子找來,快沒命啦……”</br> “我們知道。”</br> “就是,還用你說啊,我們懂的。”</br> 陳大柳嘴角抽了抽,你們別光說懂啊,你們得往心里去,臉上別露出破綻才行啊。</br> “老叔老嬸們,咱們姑奶奶為了拍攝電影,今天中午可沒休息呢,咱們早點拍完了,姑奶奶也能早點回去休息。”</br> 一聽白曦午覺都沒睡,老村民一定就急眼了。</br> “陳大柳,你干什么吃的,連姑奶奶都照顧不好嗎?”</br> “你是干什么吃的?”</br> “姑奶奶要是累著了,你有幾層皮可以剝。”</br> “你個混賬。”</br> 陳大柳被罵也不生氣,而是一臉無奈無辜的開口:“老叔老嬸們,大家還不知道姑奶奶的性子么,大家伙都勸過了,可姑奶奶不肯呀。”</br> “姑奶奶心里記掛著事情,誰勸也沒用啊。”</br> 這話一出,老村民人不由啞然,是啊,姑奶奶的性子啊,執(zhí)拗,打定主意了誰也不能改。</br> “那你還廢話什么,我們都準備好了。”</br> “對,你耽誤什么時間,趕緊開始啊。”</br> “你小子是不是皮癢了?”</br> 陳大柳有些不放心:“老叔老嬸們,你們……”</br> “你別嘰嘰歪歪了,去和姑奶奶說,我們可以開始了。”</br> “快去!”</br> “你可別忘了,我們就是莊稼漢出身的,我們下田種地的時候,你毛都沒長齊呢。”</br> 呃……陳大柳,也是。</br> 然后他很快就看到了,這些老村民們的演技。</br> 開玩笑,演別的他們不行,演貧苦被鬼子禍害的村民,哪里有什么不行的。</br> 本來就是大的鏡頭,又是大家伙一起,只要想想以前過的日子,表情一收,呆滯一些,不就可以了。</br> 白曦帶著人去布置下一個場景和鏡頭了,所以這個沒什么技術難度的鏡頭讓李甜瓜來把控。</br> 當他看完了老村民們一秒換臉的沉浸式的表演后,那叫一個佩服,等他回過神來,連忙喊卡。</br> “卡!,很好,長輩們演的很好。”</br> 一聽這話,老村民們齊齊沖著李甜瓜翻了個白眼,哼哼道:“笑話,我們一把年紀了,這點事情都干不好?”</br> “就是,沒聽過姜還是老的辣么!”</br> “我們吃過的鹽可比你們吃過的米還多呢!”</br> “沒錯!別的不行,這樣的身份,我們啊,綽綽有余。”</br> 說完,一行人也不多待,確定沒問題了,不需要重拍了,便帶著自家的孫子孫女上了大卡車,準備回村去。</br> 陳大柳連忙上前,恭敬的攔下了兩個頭發(fā)花白的婆子。</br> “兩位嬸子,是這樣的,過兩天還會有幾個鏡頭需要你們拍一下,到時候……”</br> 只見兩個頭發(fā)花白,嘴里的門牙都掉了一半的老婆子中氣十足的應下:“需要的時候就吱聲,我們都配合。”</br> “對,到時候讓人回去把我們拉來就行。”</br> “要是沒空,拍攝當天,提前一天通知,我們自己過來等著也行。”</br> 老人家其實也喜歡湊熱鬧,大家也想留在這里看,不過他們更知道,自己一把年紀了,要是留在這里杵著,多少有些礙路。</br> 一把年紀了,也沒給村里創(chuàng)造什么價值,這個時候就更不能耽誤了姑奶奶的大事啦。</br> 而且,他們過來也多少看了一會拍電影的熱鬧了,自己還在電影里露臉了,這就夠啦!</br> “是是是,我們明白的,老叔老嬸們路上慢些啊。”陳大柳連聲應下,和兩村民把這些上了年紀的老人扶上車,又叮囑了司機路上開慢一些,這才轉(zhuǎn)身忙活去。</br> 在大田村外頭等著的人,看到牛羅村的大卡車拉了兩車的上了年紀的村民進去,大約一個小時后又拉出來,紛紛好奇。</br> 一開始以為是拉著這些老人去看拍電影的熱鬧,羨慕不已。</br> “看看人牛羅村,拍戲還不忘帶上自己村里的老人來看熱鬧,嘖嘖嘖……可真讓人羨慕啊。”</br> 等大卡車拉著人出來,在路障移開的時候,聽到這些老人激動開心的討論著自己剛才表演的時候心里的想法等話的時候,守著想看熱鬧的人就更羨慕了。</br> “這么老的人都能演電影?”</br> 邊羨慕,邊說酸話:“牛羅村這樣是鬧的吧?這些老頭老婆子老胳膊老腿的,能演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