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陳大柳順手就拍了他腦袋一記,笑罵道:“咋了,本來演的就是漢奸,還不能這么叫了。”</br> 話落,見李小軍一臉的委屈,陳大柳想了想,是要照顧一點演員的情緒問題,于是他便說道:“行行行,漢奸翻譯,這樣總行了吧。”</br> 李小軍:“……呃,行吧。”</br> 畢竟他自己拿著劇本的時候也和媳婦喊過這要演漢奸來著,這么一想,村長喊的順口也沒錯。</br> “你臺詞背好了沒有?”</br> “村長,你放心,我都背好了,我也理解了這個角色的情緒表達和立場,會努力不耽誤拍攝進度的。”</br> 李小軍算是有點拍攝經驗了,雖然之前就是三個鏡頭,其中一個還是遠景,但至少有點經驗了不是。</br> 陳大柳:“行,我等著你的表現(xiàn)。”</br> 沒辦法,人員少,所以,劇里只要不太出太多鏡頭的演員,特別是演鬼子,能重復用就重復用。</br> 一些場景,甚至是這邊倒下,出了鏡頭后,立馬就爬起來收拾收拾又繼續(xù)一副沖殺的模樣。</br> 所以,李小軍既要演追擊趙曉梅(女大學生)的鬼子,又要演鬼子翻譯。</br> 陳大柳看了看眾人,揚聲道:“大家伙盡量不要出現(xiàn)重拍的情況,今天是第一天,大家爭氣一些,早點拍完,好讓咱們姑奶奶也能早點回去休息。明白沒?”</br> “明白!”</br> “村長,我們懂的。”</br> “村長,你就放心吧,我們私下都已經排練過了。”他們剛才也沒光在旁邊看,也湊一塊研究過來著。</br> “對,我們已經排練了幾遍了。”</br> 陳大柳這時候才看到,這些‘鬼子’服裝上沒之前的干凈,多少有點在地上滾過的痕跡。</br> “行,那大家伙先吃飯,吃飽一點。”</br> 因為今天是開機第一天,殺了豬,擺了果盤,伙食自然不會差,連小黑都在一旁啃著一塊大棒骨。</br> 鄉(xiāng)下人,吃飯可沒那么多講究,大口吃飯,大口吃肉,喝湯也是大口大口的,吃的自然快。</br> 吃完了就立馬拿出劇本三三兩兩的湊一起討論起來,時而皺眉,時而爭論,時而沉思,眾人是要多認真有多認真。</br> 要是不知道的人來一看,估計還要以為這是一群要考試的人呢。</br> 白曦吃飯慢條斯理的,不過也就半個小時,吃完就讓人把碗筷撤了下去。</br> 陳大柳立馬端了一杯溫度正好的蜂蜜水上來,在白曦喝了兩口后,才問道:“姑奶奶,我看過劇本,說是要炸一回卡車,咱們……”</br> 他頓了一下,才繼續(xù)問:“姑奶奶,咱們真炸啊?”</br> 牛羅村的大卡車雖然久的也有十年了,新的也不過三五年,但都是好好的呀,就這么被炸了,也太可惜了吧。</br> “炸是肯定要炸的,這個鏡頭不能少,不過這個可以后面拍。”</br> 白曦吩咐道:“小柳,你和打鐵小隊說一聲,讓他們抽三五個人搞一輛卡車出來。”</br> “哈?”</br> 陳大柳一下子就傻眼了,現(xiàn)在打鐵小隊已經這么爭氣了嗎?</br> 就在他要問的時候,白曦補充的說道:“對了,還得搞一輛日式的那種小吉普,鬼子軍官坐的那種。”</br> 陳大柳眼中的驚愕更加深了,打鐵小隊現(xiàn)在已經這么厲害了?</br> 可,最近也沒聽說有這個技術啊!</br> 白曦又喝了一口蜂蜜水,無意瞥到陳大柳臉上驚詫的表情,哪里還不知道他想歪了,長嘆一聲:“小柳,你要開動腦筋。”</br> “轟炸機是怎么來的?”</br> “咱們自己弄的道具啊。”</br> 陳大柳話落,很快就明白過來,立馬咧嘴笑道:“姑奶奶,我明白了。”</br> 是啊,讓打鐵小隊弄個形狀出來就行,鏡頭一晃而過,一個鏡頭再長也不過五六秒鐘,而且,卡車就是炸那么一下,到時候觀眾也不會去研究卡車是不是真的啊。</br> 至于拍攝卡車移動的鏡頭,可以拉一下,別說就那么二三十米,就是拉個三五百米,大家伙也不是做不到的。</br> 漆上軍綠色的油漆,用上一些鐵片和木板,村里又不是沒有木工好的人,不說以假亂真,拍攝絕對是夠的。</br> 雖然心里有了把握,但陳大柳安排的時候還是特地叮囑了一定要注意細節(jié),不能太粗糙了,以至于,到了后面要拍攝炸卡車的劇情的時候,白曦看著那精致的卡車,還有點感慨。</br> “各單位注意,第五場,第三鏡,開始!”</br> 位置已經走過,機位也已經確定,板子一打,機器打開,演員們就開始進入狀態(tài)飾演起自己的角色來。</br> 只見一群鬼子,不管是帶著鋼盔的,還是帶著屁臉的帽子,都跪趴在地上,用嘴吹著路面……</br> 這是電影中,鬼子進石橋村的時候,被炸彈擋住去路而想的辦法。</br> 喜劇嘛,要是就是喜劇的效果。</br> 此時,李小軍穿著漢奸翻譯的服裝,在一群鬼子當中格外的顯眼,他也在頭排努力的吹著土,而他旁邊則是劇里另外一個搞笑擔當,一個羅圈腿的鬼子。</br> 羅圈腿是本日人的標配,不管男女,一直是這樣,所以劇中用這么個形象一點也不突兀。</br> 為了演好這個羅圈腿鬼子,陳滿樹可是拿到自己的劇本后就今天一直就這么個姿態(tài)走路。</br> 他偶爾還蹦跶幾下,這邊蹦跶,那邊蹦跶,除了知道他劇本的人,其他人都一頭霧水,但都不耽誤大家看的樂不可支。</br> 這會,演員們精力的在地上吹噓著地面上的塵土,長景的鏡頭一過,近鏡頭就是懟在陳滿樹和李小軍兩人身上。</br> 白曦懶洋洋的靠在太師椅上,目光看著監(jiān)視器的屏幕,等鏡頭一過,她手中的小旗子一揮,攝影機就被場工慢慢的推著,而扛著攝影機的掌鏡人就這么把鏡頭往鬼子隊伍中間移過去。</br> 村民們可沒什么偷懶的想法,一旦上場,哪怕鏡頭還沒到自己跟前,也一樣努力的演繹著。</br> 白曦之前還想說,鏡頭不到的話,其實可以偷懶的,但轉念一想,她是姑奶奶,這么教唆著村民們偷懶,是不是有些為老不尊啊?!</br> 再一看,大家伙表演的挺起勁的,這也算累積表演經驗嘛,所以她就沒說。</br> “好!不錯,過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