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秋田既然來了，肯定不會只說三兩句話。</br> 他現在也有些心不在焉的，萬一要是說了不該說的就麻煩了，所以陳大柳只能先全力應對張秋田的話。</br> “我們姑奶奶上次也出去了啊，又不是第一回了，這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陳大柳的語氣滿是見怪不怪。</br> 張秋田自然不會承認：“我沒大驚小怪，我啊，就是正好路過，就順道過來看看你。”</br> “我有什么好看的，我一個大老爺們的。”陳大柳可不信這話，他又不是大姑娘。</br> “……”張秋田。</br> 張秋田被陳大柳噎的忍不住想翻白眼，不過也許是被陳大柳氣的多了，他也會選擇性的忽視陳大柳的一些話，只要不往心里去，就氣不著。</br> “白顧問今年二十歲了吧？”</br> “是啊。”陳大柳點頭，道：“不是才過完二十大壽么。”</br> 張秋田：“……”二十歲算什么大壽哦。</br> 陳大柳：“說起來，當初還是我提醒的你呢，要不然你……”</br> “行了行了行了。”張秋田很快開口打斷了他的話：“老黃歷就別翻了。”</br> 要是讓陳大柳嘰嘰歪歪，還不知道歪樓到什么地方去呢。</br> 稍微說了一會巡回銷售活動的事情，正好不遠處傳來喜樂的聲音，兩人站起來湊著伸長脖子看熱鬧。</br> 這日子過的好了，結婚也舍得吃好的了，兩個肉菜是必須的，條件再好一些的，還會添上一個炸魚。</br> 張秋田每每想起來臉上便滿是愉悅，百姓們日子過的好，代表他工作做到位了。</br> 只是接下來，張秋田的話讓陳大柳的臉色有些不好看起來。</br> “白顧問是你們姑奶奶沒錯，可她也是個姑娘家，今年都二十歲了，你們就沒啥想法么？”</br> 陳大柳：“我們要有什么想法？”</br> 為什么要有想法？</br> 別說姑奶奶二十歲，就算姑奶奶兩百歲了，也還是我們姑奶奶啊。</br> 對于張秋田的話，陳大柳很是莫名其妙和無語。</br> “白顧問有沒有找對象，有沒有……”</br> 張秋田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說來也奇怪，我認識白曦這么久了，也沒見她對哪個小伙子臉紅心跳的。”</br> 這姑娘打交道最多的就是牛羅村的人，牛羅村的人上上下下又對她敬重且愛戴，肯定不能和她有什么，輩分不允許不說，也沒人敢起這個心思。</br> 至于外面，白曦不常出牛羅村，就算出去也是領著幾個村民一塊，就像現在，出海去了。</br> 出海能遇到什么青年才俊，別說青年才俊了，就是歪瓜裂棗也沒有吧？！</br> 這個事情沒想到還好，一想到，張秋田就忍不住好奇。</br> 陳大柳當即道：“我們姑奶奶又不是普通的姑娘家家，怎么就要對什么小伙子眼紅心跳啊，她，我們姑奶奶可是姑奶奶呢。”</br> 順著張秋田的話稍微聯想一下，陳大柳就覺得雞皮疙瘩起來了，姑奶奶對著一個男人臉紅心跳？</br> 媽呀，可別瞎猜說了！</br> “她到底是個姑娘家，成家立業，結婚生子，相夫教子是人間常倫……”</br> 這個問題，張秋田早兩年就想到了，不過那時候白曦不過十七八歲，提這個太早，而今年都二十了，提起這個不早不晚。</br> 他也不知道牛羅村有沒有什么傳統和規矩，萬一要是真的有什么奇怪的不合常理的規矩，早了解也早做打算。</br> 陳大柳凝視著他，問道：“張先生，您到底想說什么？”</br> “我沒想說什么，我就是，我好奇，畢竟她是你們姑奶奶。”張秋田咳了兩聲后，佯裝不經意的問道：“你們牛羅村有沒有什么規矩安排的？”</br> “沒有！”</br> 陳大柳語氣肅穆且認真：“我們祖上對婚嫁之事沒什么規矩，只要不背棄祖宗規矩，那么子孫后輩自己選的自己愿意承受就好。”</br> “我們姑奶奶……”陳大柳頓了一下，接著又一字一頓道：“我們從未在這個問題上打聽過姑奶奶的心思。”</br> “姑奶奶是我們的姑奶奶，我們姑奶奶是先是她自己的，才是我們的姑奶奶，她雖然是我們的長輩，但她若是遇上喜歡的人，我們也是尊重她的想法的。”</br> 姑奶奶二十歲啦，是不小，但是也還是個孩子。</br> 從白曦十六七歲開始，村民們就或多或少的心里會有嘀咕，也不知道姑奶奶以后找著的姑爺爺是什么樣的，可能配得上姑奶奶……</br> 但大家伙心里嘀咕歸嘀咕，卻也不會詢問干涉。</br> 在村民們心里，姑奶奶就是姑奶奶，姑奶奶開開心心的，牛羅村就是有福氣的。</br> “而且，老話說的好，長輩做事，哪里有小輩置喙的道理。”</br> 陳大柳說著，凝視著張秋田，認真問道：“張先生，您為何會擔心這個？”</br> “我不是擔心，我就是……好吧，我也不是不擔心。”</br> 張秋田抓了抓腦袋，白曦二十歲了，結婚生子，嫁人是天經地義的事情。</br> 各方都覺得白曦再能干也脫不開結婚生子的，所以，現如今各方都在蠢蠢欲動。</br> 如果不是白曦在牛羅村，如果不是白曦不怎么出門而牛羅村又不太歡迎外人進村，估計她十步遇到一個青年才俊也不是不可能的。</br> 以白曦的能力，各方想要極力的爭取她也不奇怪。</br> 爭取的辦法千千萬萬的，只要有用，哪怕是婚嫁之事，也會被利用上。</br> 郎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br> 再能干的女性，嫁錯了郎，一輩子也毀了一大半了。</br> 從古至今，這樣的例子可不少見。</br> 張秋田：“我啊，我就是有些擔心白曦她年輕，識人不淑。”</br> 他本來是不好說這個話的，可張秋田猶豫再三到底還是說了，也虧得白曦不在，要不然他都不好一聲開口。</br> 陳大柳垂眸眼睛閃了閃，再抬眼的時候已經斂干凈了眼中的情緒，說道：“我相信我們姑奶奶，我們姑奶奶是最聰明最厲害的。”</br> 張秋田：“……”這和聰明厲害有什么關系啊，有時候，越是聰明的人，越容易在這個事情上栽跟頭。</br> “我……算了，算了，和你說這個做什么。”反正，以牛羅村的人對白曦的敬愛來看，說也說不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